”
“其实终点不是那么重要的。”
“可是我还是想看到百汇入海的瞬间。”
“你真执着。大家都知道,河流最后都会汇入海洋的。”
“是啊,可对那个时候的我来说,那一个瞬间是那么的重要。即使到今天,我还是愿意亲眼看到。”
“我明白。”
远处渐渐出现巨型摩天轮的影子,在越来越近的夜色之中慢慢隐去它那巨大的身形。
然而,就在刹那之间,灯一盏盏地点亮,瞬间又让那慢慢盘旋上升的小小车厢复活在世界之中。悄无声息地,却紧紧抓住我的视线。
仿若倾诉千言万语。
我们在距离摩天轮不远的地方停下,易声言正坐在台阶上发呆,剥着一卷薄荷糖。
我们俩走过去,他抬眼,说,“啊,你真的来了。”脸上的表情欣慰又落寞。
“嗯。”阿唯走近他,“你真的要走?”
他不回答,反而把两只握成拳的手举起来说,“徐如唯,我的一只手里,有一粒糖,要是你猜中的话,我就留在这个城市。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玩。
阿唯站在那里不说话,好一会儿说,“我不选。”
我听到她用很平静却很认真的语气说,“我希望你留下来。与其寄托在那些无聊的东西上,我宁愿直接了当地跟你说,我希望你留下来。”
那一刻,我说不清楚易声言的眼睛里到底包含着什么样的感情。
似乎很激动,又看起来非常哀伤。
但最后,他笑嘻嘻地说,“我们要是以前就这样坦率,该有多好。”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的笑意。
他说,“徐如唯,我后悔没有早些告诉你,我喜欢你。可惜现在太晚了,来不及了。我父母离婚了,我得陪着我妈搬去加拿大北部。恐怕真的是没办法留下来了。”
说着,他把两只手摊开,把两块快要融化的薄荷糖放进阿唯的手里。
“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悄悄地送礼物给你了;也没有机会和你吵架;也不会再有人把你的伞藏起来了,…”
我觉得他的脸简直快要哭出来了。
夜色如水一般慢慢笼罩我们。
这个孤傲固执的少年,其实一直一个人,在忐忑不安吧。
阿唯看着那两块糖,静静的,仿佛时间在她的眼中停滞不前。
她说,“我们俩,白白虚度了那些光阴。”
“对不起,易声言,我也想回到那时候。可惜,我这个人,怕是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改变了。
这么固执。”
她握住易声言的手,踮脚轻轻对他落下一吻。那么虔诚温柔,却让易声言几乎丧失了呼吸。
“这是你欠我的,现在扯平了。”
她浅浅的笑起来,却意外地妩媚动人。
那是我迄今为止在她脸上见过的最美的笑容。
“如果你不能回来,那么请你等我,我会去找你。”
这个城市的流水依旧如昔。
静静流淌,无声无息。
你却能从内心听到远方潮水一般的声音,不断呼唤着你。
似乎不论如何,终于还是朝着海的方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