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考虑布置成什么主题。”
我瞪大了眼睛,“你你你…你要开个展了?”
他轻笑下,“看你激动得,只是内部个人展,属于实验性质的。”
我扳他的手指头,“现在才说,赖皮赖皮。”
他捏住我的手,“所以让你帮我想想啊,拍什么好呢?”
我惶恐地睁大眼睛,“我是做技术的,我怎么知道。”
“一文钱的主意,不是挺多的嘛,从以前就是了。”他说,“你的脑子里,有很多很多我想不到的东西呢。你是一个又细腻又多彩的人。”
我说不出话来。
我是这样的人么?
我从来不晓得。
我只是知道自己在读书的时候很冲动,想到就做;有时候又犹豫不决,优柔寡断。
然而,近些年来,我畏畏缩缩的,再没有任何光彩。
我垂下眼帘,说不出的难过。
新项目接踵而至,处理大小事务的同时还要不断吸取新技术来维持不败之地,我疲于奔命,体力不支,唯一休息是在公司的茶水间一边泡茶一边发呆。
这一天,在逃生楼梯里抽烟的路嘉阳回来,瞟我一眼,说,“又来逃避现实?”
“泡茶罢了。”气恼他的直截了当。
“我看你快吐了。”
我摸摸脸,憔悴灰败,眼窝凹陷。
“见过和你一样拼命的,没见过像你这么拼的魂不附体的。没有激情的人呢~~”他拖长了尾音,换来我恼怒的一瞪。
他不以为意,继续道,“你的男朋友很出色。”
继而直视着我,“桑艾心,你要是不努力的话,就会赶不上他的。”
这个冷淡锐利的男人,每次不说一些触目惊心的东西,似乎誓不罢休。
每次都叫我无比焦躁,更加惶恐。
如同若干年前对于自己脆弱的不敢正视与逃避,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是比过去更加严峻的问题。
晚上在公司加班的时候,在线上遇到阿唯。
我问她,“完成实习和毕业之后是回国还是留下?。”
她说,“还在考虑,但不管是什么,总觉得有无限可能性。”她打出一个俏皮笑脸,“你要给我决策数据哦。”
我苦笑,“我自己都在想有人推我一把,不如你帮我决策吧。”
“哦?”
我告诉她自己所有的迷茫,她静静听着,末了问,“艾心的梦想是什么呢?”
“梦想?”我喃喃重复,“是桩奢侈的事情啊,我自己都不晓得自己的梦想是什么了。”
阿唯答道,“其实我也常常害怕,喜欢的东西和以后的工作是不是能够一致,虽然仿佛有某种完美的东西在前头召唤着我,但距离如此遥远,不免灰心丧气。”
“艾心,总是依靠别人,是没有用的。我们欠缺的大概就是那样一种孩子气的执着。”
我反复回味阿唯的话语。
孩子气的执着么?
能在心里头天真地相信着,它一定是属于我的?
出租车在城市的公路前行。窗外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却再也没有儿时中记忆中在彼岸的薄雾中若隐若现的神秘感。
多少年了,只要我一惶惑不安,就会想起儿时雨中的远足,年少时的发足狂奔。
沿着河边的,不论是直立着的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还是矮矮平房的琐碎景致,蜿蜒穿过这个城市的这条河,每一处突然的拐弯,就像生活一样,都是我记忆不可磨灭的一部分。
我在车上拨了电话给博士。
“你是不是看过百汇入海的瞬间。”
“看过。”
“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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