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告诉她你们的新发现吗?”曲翔问卫涔:“她的治疗有突破她还不知道吗?”
“我说了,但是她不相信。我又不可能解释清楚,她听见葵的名字会昏倒的!”
“昏倒的话正好把她抓回来。”
“她醒了还会再去的。”
听起来还真是无计可施,曲翔满脑子都是关于上次黑市拳击的死亡率:初级拳手死亡率20%,中级拳手死亡率50%,高级拳手死亡率70%。
就这3个百分数来回在脑子里盘旋,心脏又是那种被揪起来的难受,然后就是汹涌澎湃的恨意。既怕陈醉有什么闪失,又盼着她能被狠狠教训一通,最好像上次那样全是皮外伤,不能动。
卫涔见他也开始犯愁,只好说点别的:“你怎么突然回来?”
“哦……回来换衣服,我晚上有夜班。”曲翔慌乱中警告自己不能多想,赶忙上楼去了。
洗澡的时候,换衣服的时候,收拾背包的时候,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着那3个百分数,赶走了又来,顽强得不得了。接着陈醉受伤后的花斑豹形象也偷偷摸摸钻了出来,咬着牙隐忍地绷紧后背的样子,迷迷糊糊吸凉气的样子,小狗一样装可怜的样子,全都闯进脑子里来了。
不是常常有人说:贫穷、咳嗽和爱情是无法隐藏的吗?
曲翔沮丧又愤怒地下决心,说什么也要忍住,他长这么大就没有努力而做不到的事!也许是无法隐藏,但绝对是可以忍耐的。
他做的到,就像当年考K医大一样,别人都质疑他小小年纪,就算考上了也未必能顺利毕业。最初学业压力的不适应,和不同龄的同学难以沟通,别人对于他是系主任儿子的种种奇怪态度,残酷的升学制度,艰难的临证考试……愤怒过,绝望过,偷偷哭过,可还不是咬咬牙就挺过来了?只要努力,只要咬牙忍一忍,都会过去的。
他不能为了一个看不见未来的人毁了自己的人生。
而且,就算他想赔上了自尊和人生,那个人也不会领情。她只会糟蹋人心,她的爱情,她的美好,都跟那个叫佐静葵的一起,埋藏在头疼和呕吐里变成了一种病。就算好了,也不过是陷入另一场痛苦回忆和念念不忘里,又关别人什么事?
曲翔冷着脸,继续过他自己的生活。
上课,去医院,给老爸当义务清洁工,偶而和沈萃去约会,享受平静甜蜜的感情。心口上的风暴就让它刮去吧,反正从外表看,他还是那个洁身自好,专心上进的好学生。
丁泰然他们知道曲翔是怎么回事,怕捅破了气球被崩死,都严守秘密保持距离。卫涔等人不知就里,日常见惯了曲翔的冷面孔,也没有觉得他有什么奇怪。
日子过的极为清净,只是常常思春小尼姑似的,半夜里失眠心火撞头,咬着枕头天人交战,那苦楚可谓又难受又羞耻。曲翔索性一咬牙,把所有认识的同学的夜班都包揽了。只要白天课不多,就能看见某个干净俊秀的同学挨个宿舍敲门,询问谁要替班。
夜班时虽然也闹心,可总比躺在床上轻快多了。
曲翔面无表情地翻着手里的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恍恍惚惚把“病理性醉酒”几个字看成了“性感陈醉”,突然听见值班室的门被推开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翻过去。
“你在呢?”蔡黎峥看着他:“你干什么呢?我敲门你都没听见。”
“啊?”曲翔讪讪地把书扔在桌子上:“大半夜你怎么来了?欧梵呢?”
“一楼急诊抢救呢。”蔡黎峥看着屋里:“怎么就你一个人?”
“急诊?欧梵怎么了?”曲翔站起来:“还有一个上厕所去了……欧梵病了?”
“不是欧梵,是丁丁让陈醉给打了……”蔡黎峥不慌不忙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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