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辛浅又带来电话,确认了她的方位,再过了五分钟,辛落已经看到辛浅那辆雪白的宝马了。
“上车!”车开近她的身边,辛浅推开右首的门,说了句。
载着她,开始慢慢悠悠的沿着外滩路开。
从车里看,划过玻璃的灯光,更显得璀璨,比起刚刚在外面吹风看,倒有了种小资般的享受。
辛落不敢看辛浅,只好趴在玻璃上,看外面的世界。
可是仍然可以感受到,就在身边,那个热力。
近在咫尺的热力。
“外面好看么?”身边冷不丁冒出句话来。
“唔,好看!”辛落接了句,愣是不敢回头。
“比我好看多了是不是?”语调有些转冷了。
“啊,没,没你好看!”辛落转头,又顿时为自己的语无伦次腾地红了脸。
却看到辛浅浮出了一抹微笑来。
自从重逢后,她就没有再看到过辛浅笑了。
奇迹般的微笑,仿佛在摇曳着木筏船,穿过大蓬大蓬的莲花池时,那淫染在艳阳下,岁月笼罩的发黄中,最鲜艳,最深刻的那一抹灿烂。
夜色的斑斓,一重一重的仿佛老胶卷,拂过玻璃窗,飘过俊美的脸,在两人的面前,濡染出一种琴瑟的吟唱。
美得如同梦幻。
“落落,这几年过的好么?”辛浅突然问了。
骤然间,辛落的心,被一种莫大的酸涩,覆盖的死死地,仿佛被人用钝钝的拳头,擂在了胸膛里。
眼前的一切,都被一种喷涌在眼里的湿润,浮成虚幻的精致。
一滴滚烫,沿面而下。
再一滴,啪的一声,和外面的淅淅沥沥洒在车窗上的雨一起,绞织成了一抹夏日的咏叹调。
江南的梅雨季节,雨,说来就来,仿佛一个任性的少女,被童年的玩伴,闹红了眼。
浮华的上海滩,因为雨,而变得朦胧多情。
醉染了人心头的蘼芜。
辛浅突然长叹了一声,将车子停了下来。
一把搂过辛落,抚摸着她柔软的发梢,“落落,忘记过去吧,好不好?我们重新再来行不行?”
无论到底发生过什么,无论以前受过怎样的伤害,那一辈子的记忆,在午夜梦回中屡屡的被记忆长廊唤醒,压制不住。
承认吧,恨,只是因为爱。
爱,一生都没有变过。
胸膛里的小小身躯,在之前被撞倒后那一刻,就如同一个惊雷,炸醒了沉睡的思念。
想了念了几千个日日夜夜,恼了恨了几万个分分秒秒,不就是因为,他放不开,这个拥抱了无数次,柔软又芳香的人儿么?
好吧,他承认,他重来就没有想过,报复,什么打击。
他想要的,只是她能够重新再回到,他的世界。
老天爷还是眷顾他的,又把这个离开了怀抱的小东西,还回来了。
探究那个过去,已经没有意义。
“哥哥哥哥!”从她那么喊他,他就心软了。
这不正意味着,她也没有忘记他么?
辛落没有开口,因为汹涌而来的泪,咽住了她的咽喉,她只是无声的回抱住那个身躯,紧紧地,紧紧地,似乎想要把失去了一千多天的拥抱补回来。
车外,行人匆匆而过,因着那恼人的梅雨绵密的无声追随,仿佛情人的黏腻,追影逐行。
甩不掉,挣不脱。
可是,却洗褪去了夏日的闷热。
这一天,是整个华南地区,梅雨季的头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