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凋敝的南国秋季,开始撩动舞袖长裙,戚戚然悄然而至。
秋老虎的热,在接近傍晚后,开始消停它的跋扈,换上一种凄婉哀艳的凋零,慢慢走近世间。
“你是还爱着辛浅?”欧阳观察了半天,又道。
辛落张张嘴,刚要说,视线却看到一个由远跑近的小小身影。
“湛湛?”她开口唤,欧阳应声看过去,梁湛卓已经一头扎进了她的怀抱。
“湛湛?你怎么跑来了?爸爸呢?是不是你又从童阿姨那里跑出来了?”辛落蹲□,抱住梁湛卓问。
小家伙不出声,就是一个劲的往她怀里钻。
对于梁湛卓这种执着的喜欢和她在一起的行为,对于自闭症孩子来说,大概是一种普遍又不可测知的行为执着,童露浓和梁书怀都采取了放任的态势,因为这在他们看来是好的表现。
比起闷在自己世界里不出声,不表达情感,这种类似情感流露的行为,值得鼓励。
可是,现在是傍晚时分,梁书怀应该快要来接人了,她搞不懂这孩子怎么突然又跑来找她。
何况身边还有个不是很友好的人。
“湛湛,这么晚了,爸爸要来接你了,姐姐送你回去好么?”
湛卓搂着她的脖子不动,她便顺势把孩子抱起来,然后对欧阳说:“我送这个孩子回去,那个,我先告辞了!”
欧阳看着她,薄薄的玻璃镜片后,眼睛并不犀利,可是却令她不敢直视:“你很怕我?”
辛落局促的解释:“不,不是,我,我只是要送这个孩子回去,不然他的家长会担心的!”
欧阳似笑非笑着:“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
“你是不是还爱着辛浅?”欧阳并不很挺直的站着,但是他的悠哉感,却令辛落感到无比的压力。
她抱紧了小湛卓,抿着嘴,一时间没能开口说话。
“你的沉默令我很奇怪,辛落,我看不懂你,三年前是你选择了离开,三年后,你为何又反复出现?你还爱着他?还是只爱着他的钱?”
“不!”辛落突然打断欧阳,“不,我对哥哥的钱,一点都不在意,不在意!”
她用一种重复的语气,仿佛发誓一样表现出自己的信念。
“不在意他的钱,那么你出现的时机和你离开的时机,为什么那么巧合?三年前你知道你让辛浅受了多大的伤害么?且不论他心有多难过,就是被那些围攻他的混蛋打成粉碎性骨折,差点成为残废就够他一辈子痛苦回忆了,你害的他够深,还敢说你爱他么?”
“什么?”抱着湛湛的辛落手一软,差点没能够抱住孩子,她一步上前脸色一变:“你说他差点残废?不,这不可能,这不对!”
“怎么?”欧阳歪了下头:“你不知道?也是,你走的那么决然毅然的,连头都不回,你怎么可能知道他受了多大的伤害?”
辛落突然感到有根针,扎进了她的心,尖锐,突然。
有什么东西,是她不知道的,有什么东西,是她错过的。
她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哆哆嗦嗦刚想再开口,欧阳突然皱了下眉,拉住她的一个手臂往后一扯:“你快走!”
辛落有些反应不过来,一个趔趄跌了几步,抱住差点滑落的湛湛看过去,才发觉,他们走在了医院后面一处正在拆建的工地。
傍晚最后的阳光,在天边突然发出一种金紫的锦光,一种惊心动魄的华丽,笼罩在死气沉沉堆满了碎砖破土的寥落上。所有的工人都已经回家了,这地方荒芜的有些恐惧。
而此刻,正前方却有几个三大五粗的人,气势汹汹的走过来。
欧阳低低诅咒了下:“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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