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唤,那只有两个字,哥哥。
即便在病中,在这样的时刻,那个名字,依然是她最大的记挂。
怎样的一种感情,可以在生命就要消亡的时候,依然无法磨灭记忆呢?
经历了几十载的生活,他依然无法深刻体会这种爱,然而又是为什么,她却要宁可孤独挣扎在死亡边缘,却不肯让他知道呢?
这里面,有着怎样的曲折,这个女孩又是承受着怎样的重压呢?
梁书怀默默看着辛落,却想起他曾经的妻子,岁月其实很残忍也很冷酷,仿佛至善至柔的水,如《老子》所云,天下之至柔驰聘天下之至坚,洗刷去脑海里印刻着的记忆,消弭的几乎找不到痕迹。
他曾经爱她,可是却忽略了她,他觉得会永恒的记住她,却到头来变得模糊不清,遗憾的爱,终究抵不过岁月的流逝,可是眼前这个呢,到生命之火微弱的如此地步,还在唯一的记挂着这个名字,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他慢慢的伸出手去,抚摸着辛落略带烧灼感的脸,那张脸上,有一双明亮的,怯懦的,却灵秀的眼睛,笑起来甜蜜蜜的,有一口洁白的小虎牙。
生命还曾经那么鲜活,实在不该就那么逝去吧。
也许截取肢体,是一个躯壳的残废,可是生命如此顽强,灵魂能够健全,那才是最重要的。
希望这个女孩能够坚强下去,他只能作出一个选择。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国内的长途。
他先拨通了大哥的电话,问候了家人以及小湛卓的情况,才问了辛浅的电话。
可是作为社交名人,这个辛浅交给外界的只有一份公开的座机,他联系到的是对方的秘书,无奈对方只肯告诉他,他正在准备结婚典礼,接不接他的电话,只有等待。
梁书怀对这种官方的说法持怀疑态度,知道如果等待,估计未必等得到。
但是他还是只有等。
一直到第二天,吉米再一次查房后决定了,下午必须手术,将辛落拖进了约翰霍普金斯的手术室。
术前准备都已经开始,麻醉师待命,手术不可避免,然而至始至终,电话没有来过,而辛落也没有醒过。
梁书怀再一次试图和对方联系,得到的答复依然是官腔,看起来,这方面是无法联系了。
他想了想,拨通了李彩儿的电话。
一听说辛落的情况,李彩儿可是急了,她也没有辛浅的电话,况且辛浅自从巴黎回来就没有再来公司,而是全力准备着结婚事宜,她和潘夔关系又很僵,对方是不会把辛浅的电话给她的。
想了半天,到底还是给她想到了徐英男,匆匆忙忙联系上,对方正在准备婚礼上的衣服呢。
她是凌中天的朋友,所以也要出席婚礼的。
婚礼就在下午三点,在大教堂举行,这边正在一团乱中。
她也不知道辛浅现在在哪里,但是她倒是有辛浅的私人电话号码。
李彩儿问清了电话,赶紧发给梁书怀。
梁书怀终于拨通了这个号码。
在响了很久后,终于通了,一阵噪杂的声音传来,对面听起来非常热闹。
接电话的声音滑润斯文,听起来不像是辛浅,梁书怀问了声:“请问您是辛浅辛先生么?”
对方清雅从容的回了一句:“很抱歉,不是,他在忙,您是哪位?”
“抱歉打搅了,但是能否请阁下让辛先生来接电话,我有重要的事需要和他谈!”
对方呵呵一笑:“今日对于辛来说,只有一件大事,就是做他的新郎,无论您是谁,我想也不会在时候做搅扰燕婉好合这等煞风景的事吧,如果您不用我带话,那么还是明日等二位洞房后再找他吧,他现在确实没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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