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宪同样心头不快,而身后又掀起一片吵闹声,仍是韩冈回头一眼给瞪了下去
蔡曚却不理会韩冈既然接旨,就没吕大防的事了他蔡曚现在是着熙河路的主管,没有必要听别人的插嘴,不用在乎下面小卒的鼓噪他摊开手,强硬地问着:“印信呢?”
韩冈面无表情,从腰间的印囊中掏出一枚数寸见方的铜印来
蔡曚摊着手,等着韩冈将经略司大印放到掌心,他很享受这个时刻的快乐翻手一看印文,他终于笑了一笑抬起眼,冷起脸盯着让他丢人现眼了半年多的死敌:“韩冈,你且回去待罪听参抗旨不尊,伪传诏令,须饶你不得”
韩冈却是笑了,如同猫儿看到鱼上钩的笑容,“先得让韩冈向御史和运判介绍一下随行的几位将军再走不迟”
“不必了”
蔡曚硬邦邦的拒绝,韩冈却不加理会
拉过身后正怒瞪着蔡曚的虬髯的矮个将校,韩冈向吕大防介绍着,“这位是熙河东路都巡检王舜臣,是今次临洮堡一役的主将”
吕大防一听,连忙追问:“临洮堡已经解围了?”
韩冈道:“临洮堡大捷虽然西贼有马逃得快,但还是斩两百六十余级”
“这又如何?”蔡曚厉声呵斥,“韩冈,你还想罪上加罪不成”
不过是临洮堡赢了而已,有什么好絮絮叨叨的大局已定了,还想垂死挣扎?蔡曚心下冷笑
韩冈却仿佛没听到,让出了身后的另一人:“至于这位……”
吕大防和李宪看过去黑黑瘦瘦,脸上胡须乱蓬蓬的,身上的衣袍都是有些破烂
只看这个破落汉子上前拱手:“末将王惟,在王经略帐下听候使唤见过御史,运判”
‘哪个不是在王韶帐下听候使唤……’蔡曚是不屑的一撇嘴
但吕大防却惊得手都抖了起来李宪是抢先一步叫道,“王韶……可是从王韶那边来?”
韩冈笑了一笑:“王惟是刚刚从洮州回来的,只比御史早了半个时辰”他再向李宪歉然一礼,“不及知会都知,还望恕罪”
李宪哪还会怪罪这些小事,另一边的蔡曚,终于知道不对了,身子也着抖了起来,眼睛不眨的盯着王惟
“王子纯赢了吗?”吕大防慢慢问着
王惟挺了挺胸,难得的抬头与官位远远在他之上的文臣对视着,“回御史的话,王经略、高总管领军穿越露骨山,行程千余里,大小数十战,如今已经收复洮州蕃部四十三家,总计两万余帐,人口、牛马一时难以计数”
“木征呢?”李宪厉声问着,看他的模样,是恨不得揪起王惟的衣襟,把想知道的消息给逼出来
王惟用着大的声音回复道:“好叫御史、都知,还有运判知晓木征被我官军逼得穷途末路,已然自缚出降”
话声未落,周围的人群中就是一片爆然响起的万岁、万胜的呼声方才在城中已经欢呼过的人们,又再一次欢呼起来
韩冈瞥了张口结舌、脸上还挂着一副呆滞表情的蔡曚一眼他自重身份,讽刺的话没说出口,但谁都知道韩冈这一眼究竟是什么意思
——蔡运判,你还有什么说的?
蔡曚说不出话来,但韩冈最终还是有话要说
“好了”他拍了拍手,对蔡曚和吕大防说道:“西贼已退,木征归顺,河州平复,洮州降伏数年心血,也终于有了结果接下来,就没韩冈的事了”
他看了一眼蔡曚兀自捏在手中的印信,那是王韶连同一路重任一起转托给他的而他韩冈在交出去之前,并没有辜负了王韶的信任
笑了一笑:“下面经略司中之事,就交由蔡运判来处置了韩冈前日抗旨不遵,伪传诏令,也该回去闭门待罪”
木征即已降伏,河湟大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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