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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路满尘埃》

此爱无凭
些就足以使得幻影般不可把握的“爱情”打上“真实存在”的印鉴么?上天啊,既然往事已如烟,何苦还留下令人平添追悔的旧物,不时提醒生者,那遥不可及的往事?

    我和他,为了各自不同的担忧和理由错过了。也许从现实的角度分析,抉择未尝不正确。现实可能正如潇尘的判断:我们的人生轨迹注定不同。可是,我心里终有一个缺口,自此注定永难填补。即使以后找到一个所谓“合适”的对象,恋爱、结婚,也无法抵偿我无言无奈无比伤感遗憾的初次心动。

    我记得潇尘出事那晚,我在门外枯坐,房里的电话响个不停。是他吗?——他想对我说话,想告诉我心里的话吗?然后再鼓足勇气对冰焰坦白实情么?如果我不是被宿命的安排挡在了自家门外,如果我及时接到了那通电话,事情的结果就可能完全不同。冰焰也许仍然无法避免地会受伤,可潇尘应可避开遭遇劫难的那一瞬间。而且,我们三人也总有机会面对面把事情谈开。

    事实上,我对潇尘确实心动过,可在岁月的洪流中,早已被稀释得近乎淡如清水。倘若不是潇尘的骤然离去,在过去和未来的岁月中,我都不会意识到,“岳潇尘”这个名字对我有着极其特殊的意义!——或许,是我从来不愿正视这一点吧。

    在我意识到自己曾爱过岳潇尘的时候,那份感情,真正地成为了“曾经”。

    都过去了。对我来说,这份情愫已经好遥远。

    而这,决非所谓“不幸中之大幸”:当我面对他的离世,面对他离开后才公诸于世的感情,我的悔恨更深重于普通的悲哀。回头细想,当年的他虽然不曾向我正面表示,但自然的感情流露又岂会真的无迹可寻?何况,我对洞悉他人的思想向来是超常敏锐的。为什么我不给予他一丝一毫的回应呢?我是了解潇尘的——就算谈不上过甚的交往,我也对他有相当程度的了解。我只是比他更害怕面对“真实”而已。

    除了日记,我还找出了所有我能找到的大学时代的照片。多数是合影:室友、其他寝室要好的同学、社团合照,甚至是与大一时的男友的双人照等。除了毕业大合照,其余照片都不是可以珍藏的,只是被我随意放在一个大牛皮纸袋里。照片并不算太多——原本我也不是爱上镜的人。找到的这些已大大超乎我预估的数量。通过比对,我终于觅到潇尘项坠中照片的出处:

    照片上共有三男三女,背景是一株高大的银杏树,深秋尚早,照片里的银杏叶还未尽数鹅黄摇曳。

    我把相片反转,看到背面写有一行隽永的钢笔字:

    吾口不言,吾心有思;洞庭东山,古杏证之!

    那是潇尘的字。当年他的字不仅在班中首屈一指,而且身为学生会宣传干事。经常能见到他书写的板报及各色海报招贴。据说他是从小练字,不止硬笔书法,毛笔字也是有功底的。

    入学第一年的秋天,我们寝室的女孩便齐刷刷“沐浴爱河”。某个双休,几对年轻的恋人便相约一道去外地游玩——那就像一个必经的过程:学生时代的恋爱初期总爱结党成群若干对恋人玩在一起,好像这样的约会形式可以减少恋爱初期亲密接触的尴尬。本来繁星和她当时的男友也要去的,后来临时山东老家有急事没有去成。这也就算为什么照片上只有六个人的缘故。

    照片是由潇尘负责送印,然后分发给大家的。其他人的照片我没有看到,但冰焰的我是看过的,这张照片背面的题字与我手头这张无异。我原以为这若不是潇尘借字向冰焰表明真心,那便是泛泛替各对恋人在银杏树下互相盟誓,传达个美好祝愿。当时不以为意。如今方感这短短十六字背后的真正苦心。那是他选择的唯一一种告白方式,或者,与其说是在向我诉说,不如说是自我情感的宣泄。毕竟人的情感都需要有个“出口”才不至于彻底“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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