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困意。虽说喝了杯咖啡,但这玩意儿有时并不怎么奏效。
我瞅了一眼电脑屏右下方的时间。离上班还有一个小时。我把双臂置于桌面,趴下头决定眯上一小会儿。
……浑身都觉得酸痛。我好像是在爬一座山,又或者是连绵的好几座山。周围云遮雾绕,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楚。奇怪的是,有一刻我竟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只是无论怎么努力,就是无法睁开眼睛彻底醒过来;只能在梦里艰辛跋涉,不见来路,亦不知去处。
脚下的步伐愈加沉重,可我却像被鬼使神差似的,冥冥中有股力量驱使我向前、不断向前。雾更浓了,我眼前渐渐什么也看不见,只剩下白茫茫一团。我一个趔趄,整个人向前冲去,顿时感到耳边生风。我朝着黑漆漆的悬崖谷底疾速坠落。
“皓尘,救我——”我大喊。睁开眼一抹额头,冷汗涔涔。
才刚惊魂甫定,忽听有人问:
“昨晚没睡好?”
我揉揉眼皮,顺着声音的方向朝左侧的座位看去。邵楚齐正坐在那儿,十指交叉,双手抵住桌沿。
“嗯,刚才一下子睡过去了。”我说,“怎么你今天也这么早来?”
“起得早了,就干脆早点出门吧。”他把转椅的转向朝我偏过来,“刚才做噩梦了么?”
“算是吧。”我伸中指按了按两边的太阳穴。随后用手比了个向下滑行的动作:“就是这样,掉下去了。”
“你是说你梦到自己掉下去了?掉哪儿了?”
“悬崖之类的、深不见底的地方。”我坦白说道。
“难怪你会大叫呢……”邵楚齐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以前看过一本书,我记得从心理学角度的分析,这表示你对未来比较担心,同时又充满了憧憬。”
我笑道:“你还真是全能啊,都研究上心理学了。”
“我不是心理专家,也谈不上多有研究,只是恰好记得有这么一说,就随口拿出来晒晒罢了。”他站起身,拉开办公室的百叶窗。太阳已经升高,晨光明媚,尽洒窗前。“我看,那本书上说的即便没十分可靠,也有七分准确。”他说。
“此话怎讲?”
他转身朝我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地向上空摊了摊手。
我没有追问。他抬腕看了看手表,随后走入他的经理办公室。
靠着早上的那杯咖啡加一上午连喝了两杯红茶,我总算是支撑住自己工作了整个半天都没打瞌睡。捧着刚列完的一批新的打样单,我站在挂着“外贸部经理”铭牌的这扇门前,缓缓伸出手叩门。
“进来——”
我推门而入。邵楚齐把视线由电脑屏幕前调开,落到了我这边。他略正了正坐姿,问我有什么事。
“这份打样单请您签字。”我把文件夹打开,搁到他桌上。
他扫了一眼文件,抬头问道:“这批服装涉及到需要采买一些新的辅料,你通知采购部了没?”
“已经书面通知采购部了。”
“好。”他提笔签字后,把文件合上,交还与我。
“谢谢。”我接过文件夹,准备离开。
“沈愫,”楚齐艰涩地开口道,“因为我的关系,带累了你。李珊昨天走之前的表现,我也略有耳闻。万一同事间会对你有些窃窃私语什么的,你……”
“他们或许会有所猜测。可我倒是宁愿相信,这年头,没人会对与己无关之人的私事感冒太久的。就是明星八卦,也顶多沸扬一时,何况你我。”我退出经理室,顺手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