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航班已腾空而起,渐入云霄。广播中柔媚的女声响起,提醒着我们这班航班已经开始登机。就在须臾之间,我惊讶地意识到,虽未远去,我竟然已经有些开始想念一个名字:于皓尘。
回上海的航班抵达时间是北京时间的上午,那天皓尘白天在乐器行上班,刚开始干新工作,不方便请假调休,所以我和邵楚齐叫了辆出租车,先载我到住所,然后司机再接着送他。
我洗完澡,习惯性地看了下手机。——我猜想他一定会打来的。和皓尘交往以来,我已经养成了随时注意手机的习惯。尤其是在短暂的手机离身之后。果然,有他的未接来电显示。还有一条短信:平安到家了吗?
上海不比俄罗斯和中国北方,冬天的室内阴冷。除却没有风吹雨淋,这幢老式住宅的墙体又薄,温度也实在堪比在外了。我走出浴室的时候,图省事只披了件睡袍,冷不丁打了个喷嚏。我握着手机,蹑手蹑脚地钻进被窝,旋开床头柜上的护肤霜瓶盖,一手涂脸,一手按键盘回复信息:回来啦。刚洗完澡,准备睡一会。
睡吧。我妈妈已经到上海了,养精蓄锐,晚上跟我去见她?或者明天再说?
一时间我的手指停在了手机键盘上,不知作何回复。虽然早就得知了他会接他母亲来上海,现如今真要碰面了,还是有点心理‘准备不足’的感觉。最终我回他:你今天下班都好晚了,老人家都早睡。明天吧,我虽然要上班,但下班到家最晚也就七点来钟。你说呢?
好。听你的,亲亲!不吵你休息,勿复。
热浪从耳根一下子往外涌出。我举起床边的一面小化妆镜照了照,两朵红晕迅速朝双颊散开去。毕竟交往时间不长,我还不怎么适应皓尘对我太过亲昵的话语。尽管我们已经有过拥抱、亲吻、爱抚,可很多时候我却仍像十八岁的少女般面对恋人的亲昵露出手足无措的行状。倒并非是我扭捏作态,也不是发自心底讨厌他的亲热——事实上,他还是相当有分寸的。只是,和他在一起,竟会生出莫名特殊的青涩感,所有之前的恋爱经验都派不上用场,一切都是崭新而有待发掘和适应的。老实说,我不确定我对皓尘到底有没有真正的爱情——这一点自交往来时常令我困惑、甚至有“犯罪感”,可当我不钻牛角尖,不去细细思索的时候,那些点点滴滴的幸福感是真实的、温馨的,乃至于美妙得使人晕眩神迷。
午觉醒来,我拉开窗帘,天色已经完全变黑,时钟显示已经六点多钟了。一天下来只在飞机上吃了个煎鸡蛋卷、两小片面包、一杯咖啡,睡着觉还不觉得,洗了把脸清醒过后就感到饿了。出差前就把冰箱里的“存货”悉数消灭,再者经历旅途疲劳后本就懒得再做饭,我突然心念一动:何不干脆去琴行找皓尘,给他个惊喜?先路上随便买点什么吃就好,待皓尘下班后,再一起吃宵夜,他一定会乐坏了的。
皓尘工作的地方我之前虽没有踏足过,好在琴行的名字是知道的:雅音。那是一家在上海已小有名气的琴行,上网或打电话查询到地址都并不困难。想着想着,我不觉傻气地独自在房里偷笑起来:呵呵,就不事先让他知道我要来,给他个惊喜才显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