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套居室对他的意义不言而喻;他的父亲也只得依了他。皓尘在这点上非常感念父亲的理解和财力的支持,尤其在他把事情始末通通告知了父亲以后,于父非但没有因潇尘的死迁怒于沈愫,反而为他们各自的感情遭遇叹息。作为父亲,他心疼儿子的无奈;作为冰焰肚里未出世的孩子的爷爷,他似乎又只能支持这个不可理喻的决定。
思南之前碍于夹在两个好友之间的两难境地,一直没去冰焰与皓尘的新房拜访过。如今孩子降生,她怎么说也是冰焰的好友,总不能不闻不问——也许是唯一的好友了吧?她摇摇头,说不清是对自己的心情报以自嘲还是对他们几个人眼下的关系莫可奈何。
她之前已做了很多的心理准备,全因可以预见到自己所要拜访的对象,不会有一般新婚夫妇间由内而外洋溢着的温馨甜蜜。她只寄望新生命的降生能为这对可悲的夫妻生活注入一点点的活力。然而当她真正进入到那间屋子后,她还是为所见的情形大感吃惊。
她到皓尘家时,是下午一两点的光景。皓尘的母亲开了门,给她倒了杯茶。思南环视屋内:两套独立住房间的墙被打通了,空间虽然比皓尘原本的家大了一倍多,还因稍加改造多出个小客厅,但老式的房型和采光依旧不好,昏暗逼仄。家具倒大多是崭新添置的,多少透出些“新婚”的味道。
卧房的门开着一半,从里面透出香烟残余的异味。思南下意识地眉头一皱,目光又恰好回落到客厅沙发前的小茶几上,玻璃烟灰缸里歪七扭八堆满了长长短短的烟头。
“我去叫他们,你先坐。”岳依梅面含歉意的招呼道。
随后思南便听到房里闷声传来不耐的声音:“我好困,晚上还要工作。妈,求你不要烦我!”
冰焰倒是跟着岳依梅很快走了出来,见了思南,她微微笑道:“你来了,我真高兴,真的。”
思南听得出她这句话说的温暖、真诚,心下一阵柔软,一时把对冰焰隐隐存留的怨怒也搁下了,她忙说:“朋友生孩子,怎么能不来看看?”
“这世上,我都快没朋友了。”冰焰拉她一同坐到沙发上。“我以为,我们家不会有熟人登门了。”
“冰焰,你有没有想过,原本不必这样……”
“好啦,思南,”冰焰勉力笑着,故意打断道,“我们不谈这个。走,我带你看宝宝去!”
小于悦平时被放在她奶奶的房间里,一来是岳依梅希望如此,以便于由她随时照料;二来实际怕也只能这么安排:现在的皓尘,白天习惯呼呼大睡,孩子会哭闹吵到他;晚上又要到三更半夜甚至凌晨才回来,醒着的时候常常叼着烟发呆坐很久,搞得整间屋子乌烟瘴气。在这种环境下,那么弱小的宝宝根本没办法生活。
皓尘和冰焰看似互不相扰地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整个气场却几乎可以使人窒息。
小于悦合着眼皮,粉嘟嘟的皮肤薄嫰得几乎接近透明,小嘴翕张着,睡相是那般无忧无邪。思南心道:实在该庆幸,小家伙对这个家发生的所有不幸一无所知。
“宝宝很像潇尘,对不对?”冰焰喃喃道。思南分不清她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问她的意见。
其实,在思南的概念里,襁褓中的婴儿长得都差不多。不过她还是很配合冰焰情绪地点了点头。
因怕影响宝宝睡午觉,思南和冰焰没有在岳依梅房里多待。从房里走出来,两人赫然发现此时皓尘已经穿好衣服站在厅里。他的头发乱蓬蓬的,胡子像是有好几日未刮。在转进卫生间路过思南身边时,他带着懒散的意味向她轻轻打了声招呼。思南从近处略打量了他一眼,骇了一跳:这还是那个气质清爽、虽然有时带点忧郁、但从不使人觉得落魄邋遢的男孩子吗?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脸却明显带着浮肿和疲惫,他曾经挺拔、透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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