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规律的、不间断的沙沙出水声,加重了他的心烦意乱。倒是沈愫先发觉他神思不定,关切地问他:“你怎么了?我以为你看到今天喷水池喷水会很开心呢,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邵楚齐情知关于于皓尘的话题不可避免,干脆说:“沈愫,我来莫斯科前,去见过于皓尘。”
沈愫的背后是一抹晚霞;她的脸因逆光而有些令人看不清晰她的表情。“他好吗?”她问。
邵楚齐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他从随身放护照的小包里掏出于皓尘交给他的手帕包,什么也不说地递向沈愫。
“他让你给我的?”
“是的……打开的时候,小心些,里面有东西。”邵楚齐的手掌在手帕底部轻托了一把,以方便沈愫解开所打的结。沈愫带着不安把两个死结打开,赫然发觉里面是于皓尘的“银翼”耳钉。
她原本微低着的头一下子抬了起来——邵楚齐这时注意到,她耳上竟有一枚和手帕里包裹着的一模一样的耳钉!
“他就没有说什么吗?”
邵楚齐一见沈愫的耳钉,心下已有几分了然。于皓尘的现状,他实在更加不忍多提;只是他要求转达的话,还是必须得告诉她:“他说,他祝福你。还有、他说你可以继续飞。沈愫……”他惊痛地唤她。眼见她轻阖上眼皮,一瞬间内,泪水从睫毛缝里往下流淌,这一幕,心碎已极。他一手抓紧包着耳钉的手帕,一手忘情地将她拉近了一把,让她的脸可以依靠在自己的肩头。沈愫没有拒绝,伏在他耳边小声地啜泣不止。
沈愫缓缓睁开双眼,离开他的肩头。她拔下自己的那枚“银翼”耳钉,并示意邵楚齐把手帕再次摊开。她把她的耳钉和于皓尘的摆在一起,仍旧将手帕打了两个死结。邵楚齐正待问她这是要做什么,沈愫已取过包着一对耳钉的手帕,奋力扔进喷水池。
“你这是……”邵楚齐讶异地呼道。
“人,不是有了翅膀就能飞的。——你就这么告诉他。”沈愫惨淡地一笑:她的心早在那双“银翼”落入喷水池前就已失去了可以带她飞向云霄的翅膀。还要这虚妄的摆设,有何用?
“回去吧?”她倏然转身,朝邵楚齐虚弱地一笑。
回酒店后,邵楚齐强硬地挽留她吃过晚饭再回学校,这一点上他很坚持。他知道沈愫若是这么走了,她今晚没准就没有心情吃饭、饿着肚子到明天了。就算再怎么食不知味,也比她空着肚子伤身要好。
邵楚齐让她打车回去,她摇头说:“在国外,习惯能省就省了。再说,从这里坐地铁挺方便的。”
他先是直觉性地头脑一热,要把打车的费用掏出给她,转念仍作罢了。——她不会接受的,他知道。
“小心点。”邵楚齐站在地铁入口处,叮咛道。他坚持把她送至地铁口,在这一点上他毫不让步,无视她的婉拒。沈愫原本的意思是叫他直接回宾馆去。理由很简单去十分充分:地铁站警察出没、怕他一不走运就被寻出些个理由讹上一笔——在莫斯科,不懂俄语无疑是很容易吃哑巴亏的。
“你也是,快回去吧。”沈愫从包里取出地铁月票,在闸机口前略停一下,“……如果他问起,请替我转达几句话:人如果想飞,方法有很多种;而人之所以选择用脚走路,是因为喜欢脚踩着大地的感觉。这段时间我们撑得很辛苦,可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请他不要忘记这一点。”
她把月票磁卡放上验票口,迅速通过了闸机,脚步甚至带着几许轻盈。她笔直走下通往候车站台的台阶,没有回头。
月台上,从黑暗的轨道洞口处亮起橘色的灯光,渐渐近了,一列地铁伴随越来越响的轰隆声驶进站台。
车停靠下来。门打开,沈愫跨入车厢。她的头微微向上仰起,背挺直,下意识地拉紧了离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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