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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路满尘埃》

62、有些爱不必说
住把手伸过去,抓起了它,翻开纸盖。

    思南看着烟雾后那张暂时得到情绪缓冲、继而却陷入更深悲哀的脸孔,她无奈地发现,开口阻止他抽烟,也似乎成了件“强人所难”的残忍事。

    回头想想自己刚才的那个念头,她觉得自己错了:沈愫和皓尘没有联络,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沈愫在三月间的一封邮件里询问过一次皓尘的近况,整封信本就不长,只简单说了她在莫斯科的生活“一切安好”之类的话,在末尾处看似淡然地提了一句。那是他和冰焰新婚不久。她当时想了很久,都不晓得该怎么写回复的邮件。最终,她也只是在邮件里对皓尘的事写了两句模棱两可的话。之后,她们两个无论在邮件里还是QQ上,都选择对皓尘的事只字不提了。

    “小悦越长越可爱了吧?”她决定转换话题。

    “是啊,前两天我在家抱她玩,发现她都长出第一颗牙齿了。”提到孩子,皓尘嘴角略扬,像得到了某种安慰。他转而眉头轻锁,自责地说,“我这个爸爸当得很不称职,也不知道小悦长大后会不会怨我……”皓尘摸了摸自己长袖衬衣的袖口。沈愫走的时候还是二月,倏忽天已入秋。

    思南换了个坐姿,双腿交叉,两手置于膝盖上,这样多少能让自己放轻松些。她暗自唏嘘感慨:听皓尘的语气,他是极其自然地把自己代入到了“父亲”的位置上。或许他做得真的不够好,可换做别人,又将如何?他的所有痛苦来源于小悦的母亲,这并没有妨碍到他将小悦视如己出。在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大半年间,于皓尘变得干瘦、病弱,委顿颓然。命运对他的玩弄使他应接不暇、疲惫不堪;谁又能再苛责他这个“父亲”不够顾家?思南悲伤地看着他的脸:灰白中透着不健康的红晕。她忽然有一种感觉:他活着,似乎连呼吸都不是为了自己。在她脑中冒出个令自己胆战心惊的假设:倘或没有为人父、为人子的责任,失去了沈愫的他,只怕生趣全无。每一天、每一夜他都活在巨大的、无法拜托的阴影里——母亲、妻子、甚至小悦的存在,都一再提醒着他痛失所爱的绝望。他像是由最亲近的人强行架上了一座水车,被逼迫着进行一项重复机械的运动,从强忍辛苦到接近麻木无感。这样的生活不断循环、永无终结。她不由自主地更加抓紧了自己的膝头,心里有个声音说:不行!不行!这对于皓尘不公平!她再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脚下不断踩出苦涩的水流。她无法继续冷静克制地坐在旁观者的席位上,看着他后半段的人生化为一截死灰。

    “于皓尘,干脆我找冰焰谈谈你们的问题,好不好?”

    他惊愕地注视她,精光在眼中流转了一瞬,又湮灭了:“没有用的。”

    “我要试。”这三个字她说得语气固执,并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的分贝。待发觉自己情绪过于激烈后,她稍作停顿,轻轻地道,“你有没有想过,与你‘共同生活’的日子,冰焰自己或许也受够了。”

    “你何苦搅进来?以你的立场只怕很难 ,为我的事不值得……”皓尘的声音里倒没有太多希冀的成分,只是纯粹的感激。

    思南的鬓角渗出细汗,两颊蓦地一热。她低头不看他,端起杯子却没有喝,又轻轻搁回了茶碟。收拢手指,她淡淡地道:“这不光是在帮你,也是为了沈愫和冰焰。我旁观太久,实在看不下去。以前我一直觉得就算是朋友,感情方面的事也不该插手太深,怕好心换来适得其反的效果;我想我是错了,我早就该醒悟:对你们三个来说,任何情况都比现在的情况要好。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皓尘嘴唇微颤:“还是谢谢。”

    “不用早早谢我,实际上我也不敢保证结果,唯有尽力而已。”思南再次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茶水。“有件事我请你答应我,无论怎样也要爱惜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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