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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云不说话,用毛巾兜住脸,迅速且用力地自头顶而下擦拭了一遍头发和脸上的汗珠。
“哥,对不起,我不是想说你逃课。我态度太凶了,对不起。”贤英看到他把毛巾拉下时眼眶发红,顿感一阵不忍。她比谁都清楚这个日子对尚云来说是多么痛苦难忘啊。即便自己本来就不是认真在说教,只是随口无心的话,她还是觉得自己失言了。
“没关系。你又没有说错什么。”尚云一屁股坐在做运动用的垫子上,“好吧。偶尔逃下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呵,”他轻笑了一下,“我们就谁也别说谁了,嗯?”
贤英在单人床上坐下。面朝尚云:“哥,要是能和你一起读研就好了,那样的话我保证天天准时上课。”
“那样的话我反而要逃掉很多课了,还是不要了吧。”尚云半开玩笑地说。
“哎!”贤英叫道,声音不大,只是比平常来得尖一些,“我就那么让哥讨厌吗?”话里充盈着委屈和失落。
“怎么会?”尚云说,“你是贤爱的妹妹,也是我妹妹啊。”
“不要!”贤英不容置疑地打断道,“哥能偶尔忘掉我是贤爱姐的妹妹这件事吗?不要只因为我贤爱姐的妹妹才对我好。”贤英的声音冷静,脸却红到了耳根,她缓缓地继续说,“我不是什么人的妹妹。我的名字叫‘赵贤英’。哥能把我看成‘赵贤英’、而不是已经过世的女友的妹妹来喜欢吗?”
“贤英,你疯了吗?”尚云从垫子上站起来,扯下搭在脖子上的毛巾,从房里出去,走进盥洗室,把毛巾打湿了搓洗,顺便洗了把冷水脸。
“哥,我不信你从来不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来这个鬼地方。”贤英追出来,站在过道上对着盥洗室门里的人喊道。
尚云关紧了水龙头,把毛巾搭在自己的肩头。抬起脸,从镜子的反光里看到身后的贤英。她说得对,他知道她是为了他才选择来莫斯科的。上一次在中餐厅聚餐,是为了来看望女儿的贤英的父母接风。作为父母,他们是多么不放心年纪尚小的女儿待在这个陌生的、传说中治安又不算太好的国度!贤英当时是拼命说服他们才获准出国的。她才十九岁,在他眼中还是个小女孩儿,她的感情纯真、热烈,这使他连严厉的拒绝都变得说不出口。所以纵使明白她的心意,他一贯的做法只是躲闪。贤英今天突如其来地把话挑明了,他竟一时手足无措。
终于下决心转身:“贤英,我……”
贤英不管不顾地抱住了他。被打断后的尚云说不下去了。
有人敲响了套间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