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了:除了那个痛苦以外,我还记起了其他遗忘很久的事:和沈愫、和你们共历欢笑悲伤的许多事。这些,我也不会忘记,再也不会忘记。我会把它们全部放进我的心底,好好保存。”
原本阴郁的天空一瞬间亮了起来。太阳穿透云层,在云的裙裾沿上镶上了金色的花边。
在校门口分别时,思南说:“我晚上也没什么事,不如去车站送你?”
冰焰展露意味深长地一笑:“古人早就说过:‘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总是要一个人走的。”
思南不再勉强:“那,以后再见啦。”刚道别完,她又记起什么似地转回头来:“如果可以的话,把你在湖南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吧?电话、地址什么的——你大概以后不用现在的手机号了吧?”
冰焰略一迟疑,还是把湖南家里的电话报给了她。思南把号码储存进了手机,带着释然和隐隐约约的一丝疑惑,与冰焰再次分手道别。
大约过了两周,思南想起冰焰自离开后就没了消息,前几天自己忙碌着,也就一时没与她主动联系,这一晚她却格外挂念起她来。于是便从手机通讯录里翻出她留给她的号码,拨出后语音提示竟是空号。她顿觉事情蹊跷,再把和她最后那次谈话的经过前后联系起来,不安尤甚。
越是这样她越是觉得必须尽快联系到冰焰。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别无他法,虽然未必合适,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唯一的线索只能去于家问问看,没准他们有办法联系到冰焰。
岳依梅和皓尘听了思南的话,也有些吃惊。当时众人的心绪都很乱,根本没有想过让冰焰留下联系方式,并且他们认为无论怎样,冰焰总会来家里看看小悦,所以也就没有主动问她老家的电话等信息。如今回想起冰焰在离婚时没有任何迟疑地把孩子留在了于家,这迹象本身就非同寻常。
“妈,上次冰焰妈妈来我们家,有给你她的联系方法吗?”皓尘想了想之后问道。他的腿上还上着石膏,半卧在床上。
岳依梅在他的提示下,想了起来:“有、有!当时冰焰还没生产,她一来怕有什么意外,二来也想等孩子生下后及时知道,好来看看,就把她家里的电话给我了。我这就去拿!”
思南抄下岳依梅记在通讯簿上的电话号码;把笔盖上笔帽后扔回手袋,撕下的纸条则直接放进衣兜里,随后长舒了一口气。
“我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思南站起身要走。她心里着急着要联系上冰焰,却觉得在皓尘他们面前打电话给她不甚合适。
“思南,”皓尘叫住她,“你在这打吧。我们也想第一时间知道她到底怎么回事。是吧,妈?”
思南动容地道:“皓尘,我好高兴你没有选择恨她。”
皓尘向身后的枕头略仰,苦笑道:“‘恨’有多可怕,我再清楚不过。所以我不恨她,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