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辰点点头,攥紧了老爷子的手,往日老爷子总是板着个脸,今日放才见到他的真性情,再者说这些人能力或许不咋地,但是这份对吴家的忠心,却有可取之处,吴辰将来要做大事,极有可能会与清廷撕破脸皮,若没有可靠的人,前路将更加艰辛。
吴长庆笑了笑,扁扁干瘪的嘴唇:“倒像是我快不行了。像你交待后事一样,你哭什么?”
吴辰这才发现自己的眼睛有些红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放心吧,爹,这些老兄弟跟着我,怎么说也保他们荣华富贵,我要带他们干一番大事业,从前的庆字营没了,现在咱们吴家自个儿的新军已练了起来。”
老爷子欣慰的点点头,仿佛有些倦了:“你去忙活自己的吧,过些日子我要回庐江老家去,再也不管这世间的风雨了,做个寓翁也好,好好的颐养天年,落个善终,你做你的事,不要有什么顾及,保初年纪也大了,该出来做点事,他不好科举,我也就随他的性子,过些日子我让他去朝鲜。你照应着这个弟弟,他若是敢做出格事来,你是长兄,长兄为父,就替我管教他,打也成骂也成,他这个年纪……哎……上一次你姆妈写信来说他在写什么书,说什么要维新变法,这浑小子这个年纪最容易出事,不能再任他胡作非为了。”
吴辰点点头,袁保初这小子确实是个不安分的主。历史上这个家伙跟着谭嗣同这些人去搞变法,差点儿没给官府拿了,吴辰对什么维新变法不抱任何希望,维新就要切动几百万满人的切身利益,变法的步子越快,反弹越大,与其这样,不如干脆将这些家伙赶去通古斯喂猪更实在些,时局到了这份上,怀柔的手段已经切切不可行,唯有用枪杆子闹出一片天来。
“爹,不如你和姆妈一道去朝鲜吧,我也好照应着。”
吴长庆摇摇头:“落叶归根,我死之后,还希望葬在庐江呢,也不稀罕去什么朝鲜,那里太冷了,戾气也重,你姆妈这样胆小的妇人如何经受的了?我也没有什么好嘱咐你的了,只希望你不要顾念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去**的事,哎……带了一辈子兵,终究还是有厌倦的时候。你来了上海没有拜会这方方面面的人物?这上海可是最鱼龙混杂的,南下的京官,海关道的道员,招商局、制造局,还有租界里的领事,这些都不是轻易能得罪的,别看他们的官儿小,不能小觑了。”
吴辰苦笑,老爷子举出的例子他今日就教训了两个,还有什么得罪不得罪,要得罪早得罪了,只是当着老爷子的面,他也只有点头的份:“今个夜里,英国领事正好有个宴会,盛情邀请儿子参加。”
老爷子点点头:“你大了。真的能独当一面了,去吧,去吧,好好的和人套套交情,说不准哪天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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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5年英租界在上海县城以北的洋泾浜北岸建立,随后美租界在苏州河北岸的虹口建立,法租界也在上海县城与洋泾浜之间的土地上建立。这些租界是为避免“华洋杂居”容易发生华洋冲突而划出和建立的洋人居住区,因当时称洋人为“夷”,所以华人称租界为“夷场”。到了1862年,署上海知县王宗濂晓谕百姓,今后对外国人不得称“夷人”,违令者严办,于是改称“夷场”为“洋场”。
上海最繁华的所在便聚集于此,洋人买办们住着洋房、盖着绒毯,莺歌燕舞,灯红酒绿,在这洋场之外,则是另一番景象,鸦片馆里一个个皮包揉瘦,脸色青黄的烟鬼,卖白兰花、梨膏糖的小贩,走街窜户的磨刀匠、修棕绷人、寺庙前课命馆的先生,黄包车夫、剃头挑子,这些衣衫褴褛的社会底层自然与洋场无缘,甚至于过于靠近都会被阿差巡捕们用棍子打回去,租界里不止有洋人,也有少部分华人居住,除了买办之外,还有一些官场失意的寓翁,巴纳德领事邀请吴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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