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务们却极力反对,这世道光怪离奇的事多了,却极少见这样的。
大家伙儿你方唱罢我登场,一个个跌足长叹,捶胸顿地的仿佛人人都是忧国忧民似的,老佛爷似乎也被说动了心,连夜请荣禄递牌子进去议论这档子事,荣禄只说了一句话,便让老佛爷有了决定,这句话是:“推行新政容易,却不见得对我大清朝有什么好处,现在乱党遍地,打的旗号是什么?还不是要驱逐咱们这些个‘满夷’吗?满人们现在都不争气,让他们去弄新政会成什么样子?还得让汉人来做,这新政的大权放出去,早晚会闹出乱子,老佛爷心是好的,可不得不防着一手,允许私人建厂。把洋人请进家门口来折腾,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
慈禧一下子明白了,便不再提这档子事,直到过了正月,才请几个近亲宗室,满人中的勋贵看戏,有一搭没一搭的冒出先前那句话来,这事儿传出去,还会有人不知道老佛爷心意吗?投机取巧的原来顺着风头去支持新政,现在立即觉得大事不妙,又转了风向递折子弹劾吴辰了。
这朝廷捧人容易踩人更容易。新政没人提了,倒是大家伙儿都开始说起吴辰的坏来,连吴辰的老爷子吴长庆也不能幸免,某年某月某日某时,编排起来有鼻子有眼,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就是要整你。
倒是慈禧看了这些弹劾的折子,笑吟吟的对当时的翁同龢道:“吴辰这愣小子犯浑的事儿是必定有的,谁能没有个犯错的时候,年轻气盛的人儿,难道都要他像李少荃那样稳妥吗?我瞧着这些人说的过了,吴辰还是心向朝廷的,他做的事也并没有那样的坏。”
这句话才真正的平息了京城的风波,大家见老佛爷并没有追究的意思,也都索然无味起来,不过老佛爷的话中似乎又透出了个信号——这几个月不太招人待见的李鸿章似乎又得圣眷啦。
京城里的事是来得快去的也快,满城风雨过后,又风平浪静起来。
倒是慈禧不知起了什么兴致,特意过问起吴辰在越南战事中奖掖的事宜,慈禧对吴辰的印象其实还是不错的,愣小子谁都喜欢,再加上朝鲜的那个争气侄子苏克萨也都尽讲他的好话,身前的李莲英也会时不时唠嗑几句他的好,慈禧平时不动声色,其实早就留上了心,她的念头就是随吴辰在朝鲜、越南去搞,他能来事,跟列强处的来,就让他去折腾,朝廷不管,做的好了,朝廷也安生,做的不好,那也是他自个儿的事,自求多福去。
这刚刚甩了一个巴掌,京城里头到处都是弹劾他的文章,这愣头青说不定会生出什么嫌隙。慈禧便想着是不是给他一个甜枣,安抚安抚,也让他知道自个儿其实还是向着他的,让他感激涕零。
礼部想不到老佛爷亲自过问这档子事,连忙回话说是这吴辰在越南有功也有过,功劳且不必说,过嘛……主要在不听从朝廷意思这上头,明明朝廷要议和,他还死乞白赖的出尔反尔跟法国人打,说的严重些,都快赶上违逆大罪了,若不是他赶跑了法国人,算是堪堪将功补了些过,军机都打算要知会大理寺将他锁拿京城拿办了,因此也没有议论恩赏的事。
慈禧阖着眼睛老半天没有说话,最后才道:“功就是功,过就是过,有过要罚,可也要看本心,本心是为了咱们大清朝,也是无过的。至于他的功绩,该赏的还是要赏,不能让人编排朝廷刻薄不是?礼部拿出个章程出来吧,多议议,有了眉目,再递牌子进宫,给我这老婆子瞧瞧。”
老佛爷发话,礼部自然不敢怠慢,尚书、侍郎、主事一股脑的汇聚在衙署里磋商,连夜弄出了个折子出来,大清早赶着宫门方开禁,礼部尚书便递牌子进宫,这速度当真没的说,谁敢说大清朝的官员尸位素餐、暮气沉沉来着?
当日,旨意便拟了出来,择选钦差,向天津方面通电准备好护送的舰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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