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户部说:“京师大学堂好歹也是皇上的意思,户部多少匀出点银子给他,总不能弄的大伙儿都不好看。”又转头对孙家鼐说:“造学堂也要这么多银子?还要聘请洋人教习,要送学生出国留学,这古往今来有这种事吗?皇上是让你办差的,不是去胡闹,你再去缩减些无用的开支,报到户部去。”
一来二去,到现在,这京师大学堂还没有弄出点儿眉目来。
还有购舰的事宜,光绪连续过问了几次,每次都是没银子,都说让李鸿章自个儿去弄,李鸿章那边站出来跳脚,说是北洋水师的军费都没见拨下,又要购舰,朝廷又不拨款,还让不让人活?光绪于是下令缩减宫中的用度,想筹笔款子出来,可是这事儿又捅了马蜂窝,内务府那边又哭穷了,说老佛爷用度大,皇上缩减宫中用度。还让不让老佛爷颐养天年了,这些内务府的奴才敢这样和光绪说话,多半是出自慈禧授意的,光绪哪里敢和慈禧顶牛,立即就再也不提这档子的事儿了。
至于购舰的事儿,自然也只能无限期的拖下去。
地方兴农的事儿自然别提了,督抚们是天高皇帝远,旨意下去,连个影儿都没有冒,倒是不少人见机贡了不少大西瓜、大麦蕙上来,说是皇上亲政。吉兆凭仍,是兴旺之象。颁布的兴农诏书,被人误解为皇帝要吉兆了,这也算是异数,气的光绪差点儿没当场杀人。
新政折腾了一个月有余,开始时还有一些人看着新鲜,到后来只光看到打雷,不见下雨,也就失去了兴致,连个影儿也都没见冒出来。光绪若是不着急上火那才出了鬼。
他仔细研究得失,最终得出了一个事实,这些个官员统统该杀,没几个有用的,要革新,就必须物色革新的人才,将他们调入军机,安插入重要的岗位,单凭他一个人是断然不可行的,唯有群策群力。
可是人才到哪里去找?光绪倒是想起那么一个人——康有为。
康有为自考场失利之后,就回到广东老乡,开设学堂,讲授他的维新观念,据说轰动一时,光绪还看过他在广东写的文章,其中康有为直指的那一句:“中国土地之大,人民之众,各省各府,语言不相通,各省各府,私会不相通,各怀私心,各私乡土。”真真的到了光绪的心坎里,他现在才明白,表面上他是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管辖万民,可是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光绪深深的体会到。当今的大清朝形式上虽然没有四分五裂,但实际上则是割据明显。又加上幅员辽阔,在此时的交通水平上,很难形成整体。官员们各怀着私心,怀着乡土情结,谁还愿意为朝廷效力,甚至一些乡绅拿着新政的抵报在家乡教育乡民,说什么新政就是胡闹。
新政阻力重重,甭说是官僚,连旗人都是跳脚反对,光绪曾在军机处对人说过,说是什么时候把内务府裁撤了,满人们应该自食其力,不能永远来朝廷来供养,这句话也不知是谁传了出去,很快便是一片哀鸿,满人们哭丧着脸,一个个说,原以为老佛爷不管不顾咱们的死活,不曾想皇上心里压根就没有旗人啊,等有朝一日,朝廷真的不发月例银子了,大伙儿都喝西北风去吧。
新政到了这个份上,光绪也就干脆破罐子破摔,急电广东的康有为入京,另一方面又开始革除办事不利的官员,七个衙门一并裁撤,三百多个官员没有了去处,随后又督促八旗操练,八旗已有上百年没有操练了,平时最多也只是做做样子,谁也不会深究,如今摊上了个认真的皇上,那些旗人一个个都没有了好日子过,以往大清早是遛狗逗鸟喝茶抽烟泡儿,现在得到瓮城里去操练,不到正午开饭还不许回,以至于几个带走去请愿让皇上亲政的贝勒、贝子们被人诟病了不知多久。
“老佛爷,那个康有为就要进京了,皇上今个儿高兴的很呢。”李莲英一边给慈禧梳着头,一边念叨着不知从哪里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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