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辰点点头,这是合情合理,若说李鸿章不忠于慈禧,他信。可若是说他现在就存着反清的心思,他很难接受。李鸿章对清廷彻底放弃希望应当是甲午战败到八国联军入北京的那一段时期,甲午一事结束后,李鸿章便从权力的顶峰跌落下来,陷入了个人政治生涯的最低潮中。在搬到了贤良寺暂住的日子里,李鸿章说过这么几句话,抒发了他心中的愤懑:“十年以来,文娱武嬉。酝成此变。平日讲求武备,辄以铺张靡费为疑,至以购械购舰悬为厉禁。一旦有事,明知兵力不敌而淆于群哄,轻于一掷,遂至一发不可复收。”而之后,李鸿章访问欧美,观念大转,之后就是八国联军进入北京,李鸿章四处奔走,组织江南互保,江南督抚们称皇室诏令是义和团胁持下的“矫诏、乱命”,在东南各省违抗支持义和团的命令。
江南互保的形成,几乎已经奠定了满清王朝落下帷幕的基础,从此之后,所谓的大清朝再也没有能力控制长江以南的任何土地,而各督抚表面上仍然号称大清臣子,却也不再理会朝廷,非但税赋不再‘充公’,甚至到了各省编练新军肆无忌惮的地步。
新政显然能够加快这个过程,张佩纶倒是有些眼光,吴辰晒然一笑:“这事儿……嘿嘿……再说吧,张先生,请回。”
张佩纶倒是说对了,可是吴辰却不敢信他,谁知这家伙是不是在钓鱼?在这当口上,还是谨慎些的好,他心里又了计较就成。
张佩纶不以为意的曲指弹弹袍角,施施然的站起来:“大人,这事儿对大家都又好处,一切就托付给大人了。”
对吴辰,对李鸿章,延续新政的某些政策是极为有利的,一旦朝廷的大权放出去越多,淮军、朝鲜新军就会脱去许多束缚,尤其是北洋,许多从前不敢想的事儿敢想了。不能做的事儿也开禁了,地方势力将急剧膨胀。
吴辰点了点头,既没有表示应允,又没有拒绝的意思:“张先生好走,不送。”
送走了张佩纶,一直站在吴辰身侧默不作声的胡六问:“少帅,这姓张的到底什么意思,怎么我一句都听不懂。”
吴辰笑了笑:“能有什么意思,利用我去给他办事罢了,此人心机深的很,或许还别有他图,不过这事儿我还非得去办不可。”
他顿了顿,自嘲的笑笑:“让老佛爷继续实施新政,这事儿可够难的,去试试做吧,这烂摊子砸破了才是最好。”
一个卫兵过来禀报道:“吴大人,有京城来的人要求见,说是来送信的。”
吴辰点头:“让他进来罢。”
福海笑嘻嘻的进来,一认准吴辰,就立马请了个漂亮的安,朗声道:“吴大人,正蓝下骁骑校福海见过大人,大人吉祥,卑职又一份老佛爷密信,要呈给大人,请大人过目。”他从马蹄袖筒里取出火漆密信,双手高高的拱起,佝偻着腰,徐徐的朝吴辰那边过去。等到了吴辰跟前,见吴辰的手抓过来,双手轻轻一递,很快将信送过去,随后挺胸收腹,又是一个请安的姿势,漂亮至极。
吴辰深望了这福海一眼,只觉得他是只大泥鳅,滑不溜秋,又不太令人反感,他去了火漆,取出密信看了个大概,随后冷笑着对福海道:“这是谁教你送来的?”
“回大人的话儿,是荣禄荣大人。”福海的腔调既不过于张扬,有不低沉,正好清晰的钻入吴辰的耳朵里,像他这样的旗人,什么都会一些,又什么都不会,可是这请安、答话的功夫,却是自小练习的,弓马再娴熟也不准有差事做,可是这活儿若是漂亮,说不准就是平步青云的本钱,福海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吴辰冷笑一声:“你叫什么?”
“回大人的话儿,卑职叫福海。”
吴辰皱起眉,喃喃道:“没有听说过啊。”复兴会已开始将许多准会员渗透入关内,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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