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不会关机,也不会不听电话。
她没有办法,只能迂回的打给唐天,唐天那边许是喝高了,有些许的口齿不清,但头脑还是清晰的。他说:“秦川没开机吗?可能是没电了吧。他没说今天要去哪里吗?你等等别挂掉电话,我打个电话去他家问问,你且等等啊……”接着是兀长的等待,忙音,等待着。
用手指把电话线一圈一圈的卷起来,又放下去。心里默念着,一,二,三,四,五……八,九,十。又从头开始数一,二,三,四……有次秦川迟到了,她就站在雪地里不停的数,从一到十的数,心里想着,数到十就走,再也不等你了。可是到十的时候,又从一开始循环。
她不舍得走,不舍得放手。她一直在等。
忘了有多久,话筒那边终于传来了唐天的声音,“晓笋啊,我打给秦川的妈妈,他在家了,已经睡着了……你不要太担心了。”
回家?晓笋挂了电话,一颗心终于放下。
面条已经被水泡得发胀,她正想倒掉,凌厉的电话声响起来。
在黑得可怖的屋子里回荡,旧式的电话,铃声响亮得恐怖,又急促又尖锐,叮铃铃,叮铃铃,像是恶魔敲开了一扇窗。潘多拉的盒子徐徐打开。
晓笋拿起电话,抖着声说,“喂,你好。”
秦川的声音在电话里忽远忽近,他像是跑了好久,还轻轻喘着气,“小损样儿,是我。”
晓笋坐下来,手里还拿着那碗要倒掉的面条,没有地方放置,便紧紧的握在手里。
“我在解放路这边,整条街都浸水了,我……我怕今晚是回不去了,就在单位这边先住下了,明早再回去。”
她有满肚子的话要对他说,她想说跳闸了停电了,家里很黑很暗,而她还没吃饭饿着肚子,她担心他,她害怕……但喉咙很干很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低低的应了声,“恩。”
秦川在电话那头说,“晓笋。”
她没有应。他又急急的唤了一声。
她的鼻音很重,又恩了一声。
停了一会,他深深的叹了口气,说,“小损样儿,早点休息吧。门窗要关好,别再踢被子了。我明天一早就回来。”
她又很乖的答,“好。”
挂断电话好久,她就端着半生熟的面条,背后是夜色深沉的长街,对面车水马龙,隔着一条街的她却如此落寞。只隔了一条街,对面灯影阑珊,这边寂静无声。
既然在家里睡着了,为什么还要骗她说在单位里?为什么要骗她?夜静极,有啪嗒啪嗒的液体滴落在碗里。是因为太过在乎,所以在感情里容不得一粒沙吧?因为太爱了,所以便连一丝丝的欺瞒,也觉得心里难受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