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连灯也不开。”
按了开关好久,却都没反应,他又讪讪的说,“可能灯泡烧坏了。”
她的声音淡淡的,不带一点情绪的,“昨晚就烧掉了,烧掉了保险丝……今天也还没修。”
他停顿了好久,终于听见自己的声音自遥远的地方传来,“对不起。”
简短的三个音,发出来却有如登天般困难。
对不起。害你一个人在黑暗中待了那么久,昨晚你一定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偷偷的掉眼泪,外面刮风打雷,你一个人待在没有灯的屋子里,一定很害怕很寂寞。但是你却不敢说,在电话里,一句话也不敢说。
晓笋只是摇摇头,站起来身子却摇摇欲坠,声如呐蚊。
秦川听到她是在说,“家里还有酱油……”
她竟然还在责备他多买了一瓶酱油。
他竟然让他们两个都这样不堪。
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恨死了自己。
他把手插在裤袋里,想把那对白金戒指藏得深一点,再深一点,最好就是挖个洞把它们偷偷给埋了,再不要看见才好。
午夜时分晓笋终于沉沉睡去,秦川这才慢慢的坐起来,默默地直起身子,看着她的睡容。
她的呼吸很均匀,睫毛很长,睡着了很乖,从不会乱动,只是有时候爱踢被子,胳膊腿全露在外头,有次就因为这样还着了凉。
他忽然觉得烦闷不堪,起身寻打火机。还是她买给他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说送打火机便是“非你不娶”的意思,于是偷偷买了来。上面没有什么其他的图案,还是她拿了小刀在上面,一笔一划的刻了个笋字。
很普通很不起眼的一个打火机,可是弥足珍贵。
却是忽然找不到了,桌子上,柜子里都没有,他怕惊醒她,便又爬上了床。
她睡得不熟,眉头还轻轻的皱着,也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他轻轻的抽出戒指盒,把戒指套在她右手的无名指上。
太大,就算是小号的戒指,戴在她的手上,也还是觉得大。
他的吻就这样轻轻落在她的眉头上,像是要碾平上面的波折一样。她动了动,说了句什么,又寻了一处温暖的怀抱睡了。
他抱着她,眼泪就这样纷纷扬扬的落下来,而她仍睡着。
她说,“我真不是故意的……”蜷在他的怀里,他的手还搂着她的肩膀。
她这样委屈。
如果没有他,她本不必这样辛苦。
如果没有他,她本不必这样委曲求全,如履薄冰。
她像最美好雪白的瓷器,而他竟要让这样的瓷器碰碎在手中。
他想起唐天说的,悲剧,就是把最美好的东西撕碎了给人看。
而他多么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