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又荡过去。
瓶子里的水还在一直往下滴,滴注针头掉在地上,水滴轻轻的落在地上。
他就那样木木的站着,只是机械的拿出烟来,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他几乎没有动,嘴里含的那支烟积了很长的一截烟灰,也没有掉落下来。也不知道站了有多久,才掐熄了烟头,重新拿出一支烟,打火机的光照着他的脸,火苗幽蓝地晃。
他用手指细细摩挲打火机上的字,刻得歪歪扭扭的,竹字头低下一个尹字。也不知道是谁说,送打火机就是非你不娶的意思。
他整个人陷在病床上,手不小心放在枕头上,只摸到一片凉意。她竟哭出那样多的泪,那么多,把枕头都给浸湿了。
她就这样走出他的视线。
就这样走出他的生命。
晓笋终于走出病房,走出那片恐怖的白色天空。她突然想起某一年自己在大兴善寺,很虔诚的磕了很多个头,心里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能够和秦川永远在一起。可惜一切没有回转的可能了,而她终于要离开。
本来以为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又怎么会忘记,要如何去忘记。
她从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这样恨过一个人,幼稚的把下半辈子寄托在这个人身上,未来是海市蜃楼,在阳光来临之后所有建筑随着想象崩塌。
他只用一句话,足以把她击垮。
她一直走一直走,如同行尸走肉,也不知道要走到哪里。胡乱的坐上某一班公车,糊里糊涂的居然被拉到了火车站。
她不假思索就买了回家的票,也没看清楚是坐票还是卧票,是哪一节车厢。
她随着人流向前进,心里只有一个念想,要回家了,快到家了……回家后会有老太太亲自煮的浓汤,老头子和老太太会陪着她,他们是世界上最不会伤害她的人,而她终于不用过得这么辛苦。
她几尽艰辛,在最后晕倒在家门口。回家后连续发了几天高烧,把老太太老头子吓得六神无主。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在那几个月,她总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不会哭,也不会笑。午夜梦回,总是哭了醒,醒了哭,眼泪无声滑下。老太太有时候起来给她掖被角,每每总要叹息一回。
想来人总有趋利避害的心性,容易把悲伤的事情尽数遗忘,封存在记忆的最尽头。现在回想起来她也快要遗忘那段时光,想起来的只是病好之后,老头子陪她下棋的情景。
黑白两色的棋子,那天老头子居然摸出了国际象棋。父女间已经好久没有玩过国际象棋,晓笋很吃惊,老头子倒是笑呵呵的说,太久没用了,都蒙上灰尘了。
说起来晓笋的棋艺都是老头子从小教导的,老头子精通棋艺,曾经得过大大小小的奖项,虎父无犬女,晓笋的棋艺也颇得老头子的真传。
老太太进来的时候盘上只余寥寥几枚棋子,两个人斗得酣畅淋漓。
房子里静悄悄的,晓笋和老头子分坐在桌子两侧,都在凝神思索。
老头子先得头筹,占尽先机,晓笋步步为营,最后被逼得无路可退,棋盘上白色棋子只余一王一后一车一兵。
晓笋见老太太进来了,莞尔一笑,说,“开饭啦。”
老太太疼爱的摸摸她的头,“父女俩谁输的今晚洗盘子去。”
晓笋见大势已去,摇着老太太的手,对着老太太娇嗔道,“娘,你偏心!”
老头子乐呵呵的,“孩子,这个局你可知要怎么去解?”
老太太看得一知半解,“让我来看看,笋儿啊,走皇后啊。”
皇后在国际象棋六十四个小方格中,走法很自由,横、直、斜都可以走,步数不受限制,是国际象棋中威力最大的子。
老头子在一旁假装道,“观棋不语真君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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