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欠她一份金婚礼物。
曾经以为有机会送出的。
可是他等不到天昏地暗,一切的一切即将终了。
现在就只能故意灌醉她,才敢唱给她听。
他选的是《至少还有你》。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而你在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
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就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你掌心的痣,我总记得在那里。
最后一次试探卫朗希,是嫉妒是不甘也是生怕她再受一丝伤。
当他终于确定,离去的时候到了。
那天殷兆言质问他:“你已经得到了你要的一切,整个公司都是你的了,能不能放过我妈,她已经不是你的威胁了。求求你不要整垮公司好不好?爸爸身体不好……”
他恍然想起,自己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纯浅身上,这些曾经想要的东西早已被遗忘。
连仇恨都引不起他一丝兴趣。
如果早一点这样,该有多好,就不会有无尽的遗憾和懊悔。
得到了一切吗?错,他的一切只有纯浅,再也得不到了……
他忽然那么想见她,就开车去找她,半路就见到她脸色苍白地站在路边。
生怕她有一点问题,他焦急地带她去医院。
医生握住他的手说她怀孕的那一刻,他感到了巨大的幸福。
他没有想过此生还能有机会听见这一句话,是不是他的又有什么,重要的是他听见了孩子的消息。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看着孩子出生,抱抱她,疼疼她。
她在橘色的灯光下,和他像一家人一般坐在一起吃饭,这样的时光,美得不真实。
她说他们可以像亲人一样。
真的很好,亲人,听起来那么密不可分。
他早就承诺做她的亲人。
明知自己不该再出现在她面前,因为他已经快要藏不住病容。
可是仍贪婪地一次次见她,看她的身形渐渐变化,看孩子长大。
当他接到那张超声波照片时,所有难忍的病痛都霎时远去。
那是他下定决心最后一次见她,所以很认真地说:“我也会想你——很想很想!”
之后的每一天,他就在她家对面的公寓里,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着她,偶尔来窗前晃一下,就很满足。
他的时间已经走向尽头,每一分每一秒都只想给她。
万家灯火的十分,一室空寂,护理人员被他支去别的房间,因为他想独自感受注视她的每一刻。
疼痛在此刻似乎也不再纠缠。
他闭目细细回忆着从前的一点一滴。
忽然睁眼,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一直被他遗漏。
他吃力地站起,艰难地移动着脚步,慢慢地走入另一个房间,动作迟缓地在角落的箱子里翻找。
那是出国前托夏森保管的东西,回来后再也没有看过。
还好,那些东西都在,尽管泛黄陈旧,纸页也发脆,但是依然完好。
他抱起那些东西,越发困难地挪回客厅,站在一面很大的空白墙面之前。
一点点小心地展开纸页,颜料干涸的渣子颗颗掉下,他的动作更加轻缓。
一张一张将那些纸拼起来,小心粘在墙面上。
其实最初的最初,他收起这个,只是想要作为让她心动的道具而已。
根本不肯承认自己很喜欢这幅海报,喜欢她和他站在一起的美好场景。
可是后来计划改变,海报就被渐渐淡忘了,一直封存在角落。
此刻客厅内光线柔和,照在拼好的海报上,竟生出一种奇异的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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