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也是跑了关系才进了这卫巡捕房的,腾冲卫镇抚司方海义镇抚是他的远房姨夫,而
这卫巡捕房又是镇抚司镇抚直接管辖的部门,安排自家外甥在这某个差事也是无可厚非的。
今日突然见段鹏呈递这种案卷当然让其感到了一丝的震惊,但李捕快不会对这种事去自作主张的,留个上面去处理吧。
于是,大家都好的交接完毕,李捕快又重复交待了下卫巡捕房处理此事的一些规矩,别过。这一次很奇怪,段鹏和段兴都没有换下制服,依然是卫巡捕房所发的那身。
段鹏俩人先去街上的寿材店买了副寿材,又雇了辆车,然后去卫巡捕房的义庄装殓了杨壁辉,起车赶往城南门内。
一路上,俩人都没有说话,只是行走在马车的两边,比较的压抑,而赶车的汉子更是没敢吱声,唯恐引起这两位大人的不快。
直至小院附近,方才能感觉到点悲肃的气氛。院门被重新贴了些白色的置物,门口站着三三两两几个穿麻衣的人。见马车一到,其中一位就燃起了一挂小鞭,其余的几个则跪倒在地。车一停门口,就接上来抬寿材,起肩。直到这时,段鹏才发现那位身材瘦弱很多的是杨琇儿,只是,比起昨日,要憔悴很多,泪珠直挂。
段鹏摇了摇头,上前示意她离开,杨琇儿有些恍惚,居然没有理会,段鹏只好用手一托,让寿材离开了杨琇儿的肩膀,然后与其余三人一道抬向院内,杨琇儿没有任性,扶着寿材随行。
院内,已扎好了一个很大的灵堂,灵堂中央空放着一张竖着的长桌,只有稀少的几个人在院内。当段鹏等人把寿材放置在长桌上后,所有的人都跪倒在了前面,最前面的是杨琇儿,哭声一片。令段鹏有些奇怪的是,这些人几乎都是老人。
待平息后,杨琇儿以主家的身份,跪在寿材的斜角处,而段鹏和段兴则分别上前行了个礼后转身离去,临出门前,才看见出来答谢的是前两日所遇到的那位老汉。
出来后,段鹏向段兴讨要了五两银子,嘱咐段兴先回去休息,然后提醒了下段兴,如果自己晚上没去卫巡捕房就要段天宇顶一下自己的班,然后一个人雇佣了辆马车带了身麻衣驶向西山。
西山距离腾冲卫城并不太远,正统年间,都指挥使李升就是率军取西山之石以筑腾冲石城的,后改为囚犯劳作之地,为卫巡捕房所管辖范围。
没有太多的麻烦,段鹏只是先出示了自己腰牌,然后把杨壁辉过世的情况与治下的同僚说了下,他们并没有为难段鹏,只是要段鹏作了个保,就答应可离开二日,这让段鹏很感激,也有些不好意思,中午拉着他们在西山的小酒馆里吃了顿饭后就带着杨壁辉的儿子杨明远往回赶了。
马车内,段鹏和杨明远相对而坐。
在段鹏看来,这个杨明远与闷葫芦段伟诚有得一比了,沉闷,也许是近一年来的苦闷冤屈压抑,也许是内心的那种愤恨,更也许是麻木,他甚至没有问他父亲的任何事。但段鹏觉得有些话还是需要先说明白为好,毕竟这是他自己的行为,万一杨明远有个什么想法,最好遭殃的可能是自己了。
“咳咳”段鹏清了清嗓子,道:“杨明远,这次你父亲的事,我感到很抱歉,我刚来卫巡捕房才半个月,对于以前的事不是很清楚的。今天来西山包括作保,也是我个人行为,与卫巡捕房无关,我也没禀报,希望你能理解。此外,这次是我私自带你出来的,我的本意是想你们父子能见上最后一面,所以,我建议你不要在白天出来,最好只是在晚上再守夜,这样对我好一些。”
杨明远依然没有搭理段鹏,“也许他对卫巡捕房的人痛恨至极了吧,这也不能怪他。”段鹏暗自揣道并随手把带出来的麻衣丢给了杨明远,杨明远没有拒绝,快速的换上了,只是,神情十分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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