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念书时接到牧叔叔的死讯后,他很难过,但接下来想到的竟是她,他不知道她到底该用什么心态去接受如此沉重的打击呢,他的心渐渐抽紧,近乎有回国的冲动,可是随即又想到她那漠然的脸孔,便最终还是留在了美国。
回国的那一天,他依旧没能在机场里见到她,他刚才居然在飞机上幻想着她站在出口处向他招手的情形,现在想来到底有多么的可笑。
他听着郁秦遥和自己说着四年来的点点滴滴,暗想着牧茗穿上护士服的时候,一定更像纯洁的天使了。听到门外窸窣的响声,那个刹那,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拉开了门。
只是眼前的她和他心目中的那个她却是大相径庭,她的脸上扑满了厚厚的粉,紫色的眼影很浓,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原来这四年,她根本就是全变了。
郁骏笙眼底闪过不悦,生硬地说了句:“妈赚钱也不容易。”这竟是自己四年以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夜风进来,他用手指撑住额角,地板上斜斜长长地投影染着月光皎洁的夜色。明天,她就是自己的私人秘书了,她的干练,她的细心,她的淡然,都将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自己想想,也发现这是个近乎霸道的想法。
郁秦遥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看到他回来,说了句:“怎么那么晚啊?”
“嗯,公司有点事,你怎么还不去休息,刚出院,别再着凉了。”
“一会儿就去了。”
“牧茗呢?”他看到牧茗房里是暗着的,通常这个时侯她该是都没有睡的。
“上夜班呢。怎么了?”
明明明天就不用在医院上班了,她为什么还要去上夜班,心里估摸着也许这是她善始善终的好习惯,可还是升起了隐隐的不安,他强自镇定,回了句:“没什么,随便问问。”
“骏笙,你和尹欧若到底算什么,我看她也是个好姑娘,你年纪也不小了……”
郁秦遥的心血来潮被郁骏笙打断了:“妈,你瞎说什么呢?”
“骏笙,为什么看不上她,实话告诉妈吧,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人了?”这几日郁秦遥多多少少也看出了些端倪,自己的儿子她最了解,他一向心性高傲,很少会为什么事情特别上心的。
“妈,你别瞎猜了。我回房了。”
“好好,我不说就是了。对了,我问你,牧茗那孩子和扬家的那个阔少爷是什么关系?”
他的眼神黯淡下来,那一天在医院里他清楚地听到扬祁路说:“她是我女朋友。”
“我不知道,他们的事我没兴趣。”郁骏笙说完就自顾自进了房间,也许是抗拒吧,他不想再听她问些别的。
郁秦遥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这么问的话郁骏笙一定会怨自己的的吧,可这也算是一个善意的提醒,扬祁路不只有财有势,更是有才有貌,虽说牧茗是个好女孩,但她更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受到伤害。
或者,她更不想看到的,应该还有一件事吧,她揉了揉太阳穴,不愿再深想下去,这世界还是太小了。
第二日一早,郁骏笙猜想牧茗一定会从医院直接赶到公司的,所以他早早得等在了办公室里。赵秘书只要做完今天的交接工作,便要调到外省的分公司了。
他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房门,说了句:“郁经理,新任的秘书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了句:“进来。”
门被推开了,站在他面前的人穿着浅蓝色工作服,面带笑意,柔柔地喊了声:“郁经理。”
郁骏笙的瞳孔霎时收紧,这个人哪里是牧茗,这个女孩他似乎在康心医院里见过,该是牧茗的朋友,他没有应声,紧抿的嘴唇透出一丝怒意,深黯的眼底似乎有自嘲的火焰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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