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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高启明》

第一百四十五节 天津卫(九)
绵,漕船、海舶、渔舟往来穿梭,南粮北运皆经于此,水旱通达。明初即立葛沽海防大营,与天津卫城同岁营建,戍守海口、防御倭寇。

    镇内水网如带、九桥映波,民居依河而筑,民风兼具河海之气,居民多灶户、船户、军户与商贾,市井繁庶。

    船缓缓靠岸,船工抛下缆绳,有人接住了,在缆桩上绕了几圈。跳板搭上来,船身微微一晃,便稳稳当当地停住了。

    “老爷,到了。”扫叶从舱外探进头来。

    李洛由应了一声,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正要叫仆役们将自己的坐轿从船上卸下,忽见码头边跑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半新的鸳鸯战袄,腰里系着皮带头,脚下蹬着一双黑布靴,跑起来靴底啪嗒啪嗒地响。看服色是个低级军官,类似小军校一类的人物,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圆脸,浓眉,鼻梁上有一片晒脱了皮的痕迹,一双眼睛倒是亮堂堂的,透着几分机灵劲儿。

    他跑到跳板跟前,气喘吁吁地站定,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又整了整歪了的腰刀,才朝船上拱手,扯开嗓子喊道:

    “敢问船上可是天津卫来的李洛由李老爷?”

    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津门口音,尾音往上翘,像是喊惯了口令的。

    扫叶站在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回头朝舱里道:“老爷,有人来接。”

    李洛由走到船头,扶着舱门框,朝那人看了看,道:“老夫便是。”

    军校连忙又拱手,这回拱得更深,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

    “小人奉阁老之命,在此恭候老爷多时了。陈博士说老爷今日午后便到,叫小人一早就在码头等着,不敢懈怠。”

    李洛由微微点头,问道:“阁老现在何处?”

    “阁老在屯所议事,一时走不开,便吩咐小人带了轿子来,送老爷葛沽。”那军校说着,朝身后一招手,“都抬过来,快!”

    码头上停着一乘轿子,青布轿围,轿顶裹着油布,防雨的。轿杠是榆木的,磨得发亮,抬轿的是四个壮实的汉子,穿着统一的青布短褂,腰里系着布带,脚蹬草鞋,一个个膀大腰圆,看上去结实得很。轿子旁边还站着四五个兵丁,挎着腰刀。

    即然盛情,李洛由不便推辞,当下上了轿子,将两侧的轿窗打开――他受不得气闷。

    轿子一路迤逦而行,屯所距离葛沽镇不过三四里地,沿着河岸一路往东,便见有成片的营房和农田。

    眼前哪里还是他记忆中那片盐碱滩涂?只见阡陌纵横,沟渠如网,一片片水田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像无数面镜子铺在大地上。田埂上栽着柳树,新发的枝条嫩绿鹅黄,在微风里轻轻摇曳。水田里有农人正在劳作,弯腰插秧,一行行,一列列,整整齐齐,像是在大地上写字。

    更远处,大片棉田已经长出苗来,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边。田埂上间或种着豆子,高矮错落,显然是轮作倒茬的安排。

    “这……”李洛由喃喃地说了个“这”字,便说不下去了。

    他在北方行商多年,见过多少荒芜的盐碱地——白茫茫一片,寸草不生,连鸟儿都不从那里飞过。可眼前的景象,分明是一片沃野良田,生机勃勃,比他老家广东的农田也不遑多让。

    “老爷,这葛沽变化可真大。”扫叶在一旁说道,“听乔掌柜说,徐阁老在这儿经营了这些年,把一片盐碱地硬是变成了鱼米之乡。”

    李洛由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路畔那纵横交错的沟渠上——那些沟渠修得极有章法,主渠宽阔,支渠细密,一级一级地分下去,像是一棵大树伸展着根系。沟渠两岸都砌了石坡,防止坍塌,每隔一段便有一座小小的水闸,木板闸门半开半合,调节着水流。

    这便是围田法了。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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