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销,四成是净得的。第二是老人、妇女和孩子屯所有活计可以派,另外结算工钱口粮。此外,遇到自然灾害可以减免地租。这两点加上去,就算是难能可贵了。而且有屯田衙门这把大伞遮风避雨,可以少受许多欺压勒索。
“这么多地,都是谁在种?”李洛由问道。
刘管事答道:“回老爷,屯里的地分两种。一种是官庄地,由屯所统一经营,雇工耕种,收成全归官府;另一种是分给屯户的自种地,每户分多少按劳动力定。一个成年男丁分三十亩地。”
他很快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假设五口之家只有一个壮丁,那就是三十亩地,按照韩昭先说得亩产一石算,四成就是得十二石,可以维持五口之家一年吃粮。何况种地只是一项收入,按照韩昭先的说法,还可以通过为屯所干活来增加收入。这么算下来,一家人温饱绰绰有余了。
只是这活计有这么多么?
刘管事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老先生有所不知,在葛沽这里种地比之其他地方费力十倍都不止!光是修渠就要多少人工,还有从各处去运人畜粪尿和市井废渣,到河工上清理淤泥,去窑场挖泥烧砖,各处的作坊……只要想干,活是干不完的。”
“妇女呢?”李洛由又问。
“妇女也不闲着。”刘管事说道,“农忙的时候,下地帮着插秧收割采棉;屯里有办纺织厂,还有喂鸡、喂猪、种菜……都是妇女的活计。”
李洛由点了点头。屯里的安排倒是井井有条,男女老少,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生计固然艰辛生存总有保障。别看只是活着,如今“活着”对很多人来说已经是奢望了。
“屯民都是从哪里来的?”。
“天南海北哪里都有。”刘管事叹了口气,“多是山东河南和北直隶的……这些年哪年不闹饥荒?一闹饥荒就有人逃难。逃难的路上十个人里能活下来五六个就算好的了。阁老让人在天津、沧州、静海、青县等地设了收容所,把逃难来的人先收容起来,然后送到葛沽来。”
韩昭先在一旁补充道:“这些人到了葛沽,不是立刻就分地分房的。先要在收容所里住半个月,隔离检疫。”
“隔离检疫?”李洛由微微一怔,这他们也学来了?
韩昭先解释道,“逃难的人路上风餐露宿,吃糠咽菜,身上多半带着病。若是直接放到屯里去,一头病一头传,不出几天,整个屯子都要遭殃。所以阁老定了规矩:凡是新来的难民,先在收容所里住半个月,由大夫挨个检查。有病的治病,长疥疮的擦药,生虱子的把头发剃了、衣裳用大锅煮洗过。半个月后后确认没有病了,才分到各个屯里去。”
“在收容所的把半个月也不白吃白住。”刘管事接口道,“能动的,帮着干些轻活——摘菜、烧水、洗衣服、打扫院子;不能动的,躺着养病,等病好了再说。不能让人白吃饭,白吃饭就会养出懒骨头。哪怕干不了重活,剥豆子、搓麻绳、捡石子这些轻省活,也要让他们干一点。”
李洛由点了点头,心中暗暗佩服:学得到位!
“等分到屯里之后呢?”他问。
“分到屯里之后,先由老屯户带着干一个月。这一个月,主要是认地认路认人,学屯里的规矩。一个月之后,表现好的安置,成为正式的屯户。若是偷奸耍滑,浮浪懒惰之辈送到河工或是窑场上去做苦力。”
李洛由站在场院里,看着那个小伙计的背影消失在作坊后面,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这几日在葛沽,他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都与他之前对这座屯田所的想象大不相同。他原以为这里不过是一处官办的屯田,几千个屯民,几万亩地,种些粮食养活些百姓,仅此而已。走进来了,才发现这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工厂、河工、砖窑、屯田、仓场、作坊,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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