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表情空洞地抬头看他,一言不发像被抽去了生命的泥塑。
D没有走过来,就那么隔着距离看她,两条剑眉以十五度角的方向直直斜上去,深邃的目光似乎带着魔力能一直看透她的身体看进她的思想和灵魂。
明明是她应该更沉默,却被D看得神志越来越清醒。夏凉凉暗叹自己的定力在D面前果然只能是小巫见大巫,还是收回视线慢慢开了口:“我都看到了。”
可是却并不觉得因此感激D,至少现在不会。人很多时候宁愿自己一辈子都活在谎言里,如果在谎言中自己能更快乐些。因为直面真相,尤其是残忍的真相时,需要巨大的勇气,而大多数人都没有那么勇敢。
她也是。如果可以选择,宁可让自己在那种甜蜜的阴谋或欺骗里多待一会,尽可能地享受爱和被爱,哪怕到最后才发现只是镜花水月的错觉。如同一场令人沉沦的美梦,明知道都是假的,却无法立刻对让自己清醒的人说感谢。
D没有回应,一身黑色西装在走廊里黯淡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神秘。他向前迈了两步站在门口,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半扇木门。
夏凉凉的心在空荡之后变得更加百无聊赖,无神地看了看时间轻叹:“我先走了。”
擦着D的身侧跨出门,手臂被闪电般撅住,压倒性的力量一推,她便被锁紧他和墙壁之间。他挡住了门内的光线,整个身体的阴影罩下来,一片黑暗。
夏凉凉抽不开,倔脾气也上来了,咬着牙转过头不看他,赌气地说:“我不会谢你!”
抓着她手臂的力道松了下,又钳得更紧。D强制地捏住她下巴转过她的头,低低说:“我不需要你感谢。但,你要离开他。”
明知道他是对的,夏凉凉却无法答应,似在抱怨他总是强势地想安排她的一切,倔强地瞪着他以沉默反抗。
D看着她的反应,每多一秒眼里的暗色就增加一分。手指一勾握着她下巴往上一扳,以少有的严厉而冰冷的口气命令:“离开他!”
D的冷气场铺散开,周身的温度仿佛一瞬间降了好几度。也许很久没见过D这么生气,夏凉凉不是不怕,感到靠墙的脊背有些发冷。却不怎么地心里的压抑突然自燃似地也越烧越旺,不受控制般挺起脊梁生平第一次不怕死地顶撞了D:“很抱歉,D。我从来都不是那个可以任由你指派的玲珑的代替品,我的事想由自己来决定。”
趁D罕见的怔愣时机,夏凉凉挣脱开奔进了电梯,其实身上早因为潜意识的害怕起了一身冷汗。她抬头,从电梯上方的镜子里看到自己麻木又带着一丝惊慌的狼狈相,沿着电梯壁慢慢滑坐在地毯上,身心疲惫。
* * * *
D默默走到墙边拉开落地窗帘,寻到按钮刚开启一小扇玻璃,高处不胜寒的猎猎夜风便猛灌进来。从五十层的高度俯瞰,午夜稀疏的灯火缩小成朦胧的星光,一闪一闪地跳跃。
一张总是苍白几近模糊的纤细面孔,映在火红的罂粟花海里格外突兀,就那么淡然含笑地盯着他。
深邃的墨绿眼瞳隐在黑暗里半阖,有多久,没做那个梦了。他下意识伸手探向紧贴在颈下的银环链坠,指尖摸到小巧的环内浅浅镌刻的凹陷。
一个足以让他一向冰冷的心灼烧起来的名字。
玲珑。
记忆的时光倒流。
玲珑是他十岁那年跟着老爷子去马来西亚第一次出任务时,在路边捡到的。那时她应该有七岁,因为太瘦小,个头看起来还只像个幼儿园大班的孩子。老爷子脾性古怪,只肯把她顺手送到医院,她却像个小大人似地虚弱地向他们微笑,说自己早晚都会死掉,所以还是留在路边就好。
老爷子因为那句话一时兴起带回了她,并给她安排了最好的治疗。但医生的答案却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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