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恼怒的说道:“这叫什么话?书生之见!下边呢?”
王承恩接着念:“杨嗣昌与辽东监军高起潜内外扶同,朋谋误国,虫蛀国库,武备顿忘,以至于此!……”
“停!”
“停!”
崇祯从椅子上跳起来,脸色铁青,用指头敲着御案,凶巴巴的吼叫起来:“什么内外扶同,朋谋误国,尽是胡扯!你知道,这个杨廷麟是否同什么人朋比为好,故意攻讦大臣?”
王承恩感觉崇祯是真的发火了,急忙说道:“奴婢不知道。”
崇祯想一想,也想不出杨廷麟在朝中同什么人朋比为歼。这个人的文学,的确是好的,姓子是有些高傲。他和黄道周、倪鸿宝两人的关系,也不算很好。之前,倪鸿宝还上书弹劾过他,杨廷麟也上书弹劾过黄道周,暗指黄道周沽名钓誉。想了想,崇祯悻悻的说:“好,念下去!”
王承恩稳定心神,规规矩矩的念道:“总理卢象升以祸国责枢臣,言之痛心。夫南仲在内,李纲无功;潜善秉成,宗泽殒命……”
崇祯把脚一顿,哼了一声,吓得王承恩的手一抖,不敢再往下念。崇祯突然走到王承恩的面前,一把将奏疏抢过来,直接撕成碎片,然后狠狠的一甩手,甩在门口的附近。门口的宫女太监,都被崇祯的这个剧烈动作吓坏了,急忙跪下来,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太不象话!竟是肆口诋毁!”崇祯在屋里走来走去,眼睛有点发绿,好像是黑夜里的饿狼。忽然间,他在王承恩的面前站定,绿幽幽的眼睛盯着王承恩,好像王承恩就是杨廷麟似的,忿忿地问道:“你说!你说!谁是李纲和宗泽?谁是耿南仲和黄潜善?何不说秦桧在朝?难道朕是宋高宗么?……可恶!可恶!”
王承恩急忙跪在地下,拼命的请崇祯息怒。同时,他的内心,暗暗的为杨廷麟的命运担忧。谁都看得出来,这次崇祯是真的大动肝火了。高起潜和杨嗣昌,两个人参杂在一起,不让崇祯发飙才怪。这位主子和当年的天启皇帝完全不同啊,年轻气盛,一发飙就是要人命的。看来,朝廷又要闹出一场腥风血雨了。
杨廷麟在这个时候弹劾杨嗣昌,的确是找死来着,谁都拯救不得。杨嗣昌督师,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相反的,背负责任的,应该是崇祯。杨廷麟弹劾杨嗣昌,就是直接弹劾崇祯,直接说崇祯任人不当,这样的奏疏,崇祯怎么可能忍得住?
高起潜的失利,被崇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绝不是因为崇祯的仁慈,也绝不是因为高起潜的好运气,更不是其他大臣的求情,而是因为,高起潜的所有行动,贯彻的都是崇祯的暗中指示。高起潜战败,大部分的责任,其实依然是在崇祯的身上。
在私底下,崇祯对高起潜是有专门的指示的,那就是作壁上观,保存实力,让虎贲军和鞑子拼个两败俱伤,然后乘机图谋虎贲军。对于朝廷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无论虎贲军还是鞑子,要是在战斗中同归于尽,那就最好不过了。
没想到,皇太极不懂得崇祯暗送秋波,居然辣手摧花,直接朝着崇祯扎了一刀。崇祯自己郁闷,只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说不得,哭不得,叫不得。也正是因为如此,杨廷麟的这份奏疏,等于是将崇祯的火气,都一下子全部撩拨起来了。
杨廷麟在上书的时候,肯定没有想到后果可能会这么严重。以高起潜的估计,杨廷麟应该没有当年杨涟的勇气。当年的杨涟,可是完全处理好了后事,买好了棺材,选好了墓地,才上弹劾奏疏的,那是真真正正的死弹。所谓的死弹,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的意思。
正是因为如此,连魏忠贤当时都吓坏了,不得不赶紧半夜来找天启皇帝哭求。要不是魏忠贤的这个举动,最后胜出的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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