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她的手,准确地摸到水杯,集了些水漱口,又用水打湿了脸,取毛巾擦干,没有关水,直至冲尽那些秽物。一连串动作熟练流畅,程缘想帮他,都插不上手。
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四周很快整洁如初。所以即便以前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也不会有人发现吧。看着他再熟捻不过的动作,心中为“次数”二字,猛然抽痛。
沈却直起身,忍不住抬手按了下胃部,身体又向前倾了些,终究还是放下了手,向门外走去,“这样,更浪费对不对。”
知道不该说出来的,说出来不就是承认自己在生气?想着不动气,听她说“浪费”时,胃里却不受控制的翻搅,第一次,她要他吃的,竟也吐了。
程缘跟在他后面,真怕他会摔倒,可对方显然是要甩开她,大步进了卧室,靠在床上就再没出声。
“沈却,你好幼稚。”程缘抱怨,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还以为你是沉得住气,原来不过是幼稚的不同寻常而已。”
“那么吃,能消化吗?故意和自己过不去?”坐在一边隔着被子在他的腹部打圈,继而责怪,“折腾自己的胃很有趣吗?自虐是很丢脸的事情知不知道?”
“是你故意气我。”沈却按住了她的手,而后用力挥开。
“是我不对,怎么能和个生病的孩子较劲呢。”程缘笑,这人身上讨厌的刺好像被一下子拔光了,只余下可爱之处。
“不用哄我,我不是陆以续,不想被人供的像宝贝似的。”沈却撇开脸,冷淡地开口。
扑哧一声,程缘笑开了,这明显是孩子吃不到糖的口吻,用沈却那低沉的声音说出来实在好笑。
“你又气我。”沈却抬手摸索着,程缘配合地伸手,他便用力握紧。“要是没有陈绵延,你会不会争取得到他?”
程缘由着他把自己的手拉到了被子里,继而给他按摩胃部,“如果没有暖暖姐,我也许就不会那么喜欢以续哥哥吧,我喜欢哥哥看姐姐时温柔至极的眼神。”
沈却突然将手按在了她的手背上,用力下压,她清楚感受到了他腹壁的僵硬,连忙安慰,“这些年姐姐不在哥哥身边,我想的……还不是争取你?”
沈却用力压着,待这阵痉挛过去,他在意的不只这点,程缘这次,一定没有察觉自己的失言,他还在意,他永远也不可能给她温柔的眼神。
“又痛了?”程缘内疚,由他握住自己的手,用另一只手抹了抹他额上的汗,“以后再不气你了,想吃什么,待会儿我给你做好不好?”
“不了,不是还有些吗,过会儿舒服了也许就吃的下。”沈却拍了拍她的手背,扯出笑意表示自己好多了。
“人家说燕窝很养胃的,看来重点是要看,在什么心情下吃。”程缘没有停止揉按的动作,“你知不知道什么是血燕?传说是金丝燕筑巢屡次失败,最后连唾液都尽了,生生吐血铸就的,可谓呕心沥血啊,所以难得,很感人对不对?”
“骗人的。”沈却沉吟,母爱有这般伟大吗?他不信,“你是故意倒我的胃口。”
“呵呵,还真没有那么血腥,也就是这燕窝里含了矿物质。”程缘勉强笑,尽量语气轻松,“不过有营养倒是真的……感情也很难有假的。”
沈却制止了她在他腹上揉按的动作,把她的手拉至唇边,轻轻一吻,隔着她的指尖,溢出话语,“我就信你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