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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却尘缘》

花生
来。我忙拆了,换了贝壳,有颗珍珠在中间隔着,不会担心关紧……她是我的珍珠,我总想着,将来要有人也能把她宠若公主。”

    “我不会宠人。”沈却的手扣紧了另一只手肘,衣料皱起,与他平静的言语形成鲜明的反差,不会宠人,从小没有被人宠过,如何去宠他人?他从来都被困在那花生的壳里,漆黑一片,不会有人担心他出不来,也没有人能拉他出黑暗。

    “小却,眼盲不可悲,可悲的是心也跟着盲了,我不想我的女儿爱一个不懂爱的人。”程楠暮的语气沉下来,也有无奈,“我可以给你程氏,因为我放得下,输得起,这世上,唯有我的妻女,我坦言,我根本就……赌不起。”

    “我怕是赌性难改的。”他只有赌,因为从来没有过得到完整的爱,他爱上任何一个人,都是一场赌注,已经输过一次,这次怕更是场倾身豪赌。

    只是这言语里的意味,程楠暮听不明了,沈却赌的,又何尝不是他自己一生的幸福?程楠暮怕女儿输了这次,会遍体鳞伤,但不知,沈却输了这次,便就心死若灰了。

    眼盲心不盲,对一个被抛下的人来说,有多难?是人啊,怕伤会痛的,哪里有那样百折不挠的毅力?

    沈却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电话铃随即响了起来。

    “我让我爸中午请你吃好吃的,他有没有兑现?”

    “嗯……”

    “吃什么?”

    “花生猪骨粥,炒粉。”

    “好吃吗?爸爸真是小气,还以为会请你吃鲍鱼鱼翅什么的呢,炒粉你吃起来又不方便……”

    耳边,那丫头的话语灵动柔和,隔着听筒美妙的有些不真实。

    沈却一手握着听筒,随意应对着,另一只手紧按着胃部,渐渐手握成拳,手肘靠着书桌借力,费力顶压着抑制疼痛,汗水滴在了听筒上,没有声响。

    挂断电话,他忙开了抽屉寻出药片吞下,苦涩蔓延了整个口腔,术后,胃部的疼痛明显有加重频繁的趋势,好像是故意和他作对,每每口是心非,每每疼痛难忍。

    他还是骗了小缘,哪里知道午饭的味道,粒米未进的。刚才在那里,镇定冷静都是假的,哪里会有胃口?要被人夺去犹如溺水浮木般的幸福,怎么可能不慌乱?

    这样欺骗,可不可以也当作是一种宠溺?

    这样害怕,有没有可能,是已经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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