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一路蔓延,秽物几乎是喷射出来的,他无力支起身,随着痉挛身体不可抑制的抽搐着,刚才喝下的粥水混着胃酸不断翻腾着涌出,因为体位水平的关系,返流到鼻腔里,引起阵阵呛咳,疼痛变得令人窒息。
待本就不多的胃内容物都吐尽了,沈却干呕着,闻着周身酸涩的气味,皱眉厌恶着,想要咒骂,却发现这狼狈肮脏的身体是他自己的,努力挪动了下身体,湿溺感犹在,越发加重了恶心,吐得胃由刺痛变成了拧痛,更为长久磨人。
这昏沉究竟维持了多久?他估摸着程缘航班的到达时间,心下牵挂,不觉抬手。
摸到手腕处,空虚着,不知手表何时已被取下,他掌握不了时间,黑暗里,最可怕的不是周围的幽暗,而是自己的无措,连时光流逝都感受不到的恐慌,比失去本身更阴冷。
好在手机铃声此时响了起来,很近,沈却寻声抓住,掌心握住的是一份安心,是那丫头挑的奇怪曲调,一串儿“唧唧咕,唧唧咕”的音乐。
她擅自改动的时候,很是得意,说这样,以后她打电话过来,他为了面子也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接听的。他当时坏笑申明,更快捷的方法一定是切断掉。
但原来是他不忍心那么做的,不能接听,他此刻没有能力掩饰窘迫,却依恋关于她的一切,只能把手机握在掌心,用指腹细致揉搓着,直到恢复一片寂静,才小心按到了语音信箱。
“沈却,你在忙吗?……我到了,很顺利,就是已经有点想家了……我当初选住处的时候,是因为这屋子的窗户边上也有棵大树,照片上的感觉有几分像你家……这个理由,挺可笑是不是?现在真提着行李站在楼下,竟再找不到半点熟悉的感觉了,那扇窗户是暗着的……一点都不像。要是你家,一定会亮着灯的。……呵呵,沈却,突然觉得其实你也挺那个的,嘴里总说着无所谓,也没看你有多高兴的样子……可原来修好了灯,眼巴巴亮着,是为了等我来啊……你一定气我在嘲笑你,这是瞎子的多此一举?没有……我不在,你也要多开灯,看不见光,但也会暖和些不是吗?……我帮你买的燕麦片自己饿的时候记得泡了吃,别让胃饿到疼知不知道?放心保质期有十二个月……到时候,我也回来了……怎么办?我都不想上去了,计算着,多少日子后,我就可以再提着箱子,转身回家……我是不是很烦?可是……我想你。”
沈却听着,把手机贴在了腹部,慢慢揉着胃,脸上感到有些凉湿,以为是自己的脸贴在了刚才吐湿的枕面上,抬手抹了下,不黏腻,只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