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泪水还是不小心溢出,偏巧滴落在他的眼睫上,沈却微一颤动,水珠顺着他的眼角滑落,他抬手拍着她的背安慰,“傻孩子,别哭鼻子啊。”
程缘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把头埋在他的胸前保证,“过会儿我去买来给你吃。”
沈却抱紧了她,不言语,只是刚才从她眼里滴落的泪水,为何流的如此绵长,还在顺着他的眼角流淌……
程缘看着床上睡着的人,笑意渐浓,扯到刚才哭的微涩的眼睛,有些发滞。
要沈却这么完成任务似的说一通,实在是为难他,但自从她回来,他似收了些冷硬的,竟还认真地想,同她说些过去的事。
他的言语直白,语气平板,内容也贫瘠……甚至于,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她”。
他是个固执到有些偏激的人,有时候觉得就像个小孩子,可偏就不是,孩子再多的坚持,哭过后哄哄,便会淡忘,可沈却不会,他从来淡的省去了眼泪,却会把字字句句都记在心底,守着,小心到恐惧吧。
那么记忆中,唯一的那个人离开的时候,他该是怎么样的心情呢?那个时候,她没有遇见他,无从了解他的心境,可隐约的,就迷失了,那里藏着的偏移执拗,如何也责怪不起来。
后悔送了思念圆子给他,圆子真被他蹂躏地白里泛灰了,细致地摸索,里面的红豆都被捻的细碎,笑他是座石磨子,却又被他的固执惹得心里难受,想象着,该是怎样的用力,怎样的痛,把这短短的时间都揉碎……
抱着圆子睡觉就成了他的习惯,样子古怪到可爱,有次开玩笑拿了藏起来,他还认真的板着脸生气,说换的新的,他也不笑。
封槿感叹,“本来是怕他辜负你,现在,还真怕他对你太过上心,怕他会一刻离不开你。”
说这话的时候,封槿的脸上并没有调侃的意味,只是纯粹的担忧。
确定沈却睡熟了,程缘心下还真牵念起他说的松子糖来,琢磨着买些回来,便出门去了趟超市。
不难找,程缘从货架上拿了包下来,本是欣慰,却又生悲哀来,其实那人想要的,从来都不多,就在那触手可及的地方,只是受过挫后,人就会有太多的顾忌,给予与接受,都变得不纯粹。
她存有勇气,该是感谢上天过往所给予的幸福平顺的,心情不觉低落下来,已经到了想着自己的幸福也要为他的际遇悲哀几分的地步了。
抬头却见旁人朝她打量过来,目光灼灼,直接地凝视似要把她的目光也锁住,这热度却看得人心里泛冷,不舒服,许是和沈却呆久了,连注视的目光都变得有些不适应,便想着转身离开。
“本来我是有些替沈却不平的,现在倒是替你悲哀起来。”背后的声音很清澈,但话语显然不讨喜。
程缘疑惑地转头,看着对方从容浅笑,目光隔着镜片有些闪烁,满是试探的意味,令她心生抵触。
“我是沈却的主治医生,你是小缘。”陈述句,简洁的点明了两人之间的联系。
程缘这才反应过来,见过几次面,只记得那冷眉冷眼的凌厉,和说沈却病情时轻描淡写地讽刺。换了便服,又戴了眼镜,自是认不出。
“糖是要给他吃的?太甜了,而且松子不易消化。”那人不以为意,自顾自拿过了糖袋看了看,而后嘴角一扯,“爱情变得像哄孩子般的亲情,是进化还是变异?”
“您似乎想的太多了。”程缘夺过自己的糖,笑容沉稳,微扬起头,伸出了手,“我是程缘,沈却的女朋友。”
对方倒是愣了下,镜片后的目光流转,继而握住了程缘的手,说,“幸会,谢灼。”
程缘的心中有些局促的,特别是对方握住她手的那一刻,觉得这人还是戴着眼镜更好,不然那目光,太过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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