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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来根本没有想到和庄秦交往的。不管怎么说,和周子昂刚刚分手,尚带着伤口,饶是神经再粗的人,也知道休整。也就是母亲的心急火燎赶着她去相亲,但母亲也只是应时应景,认为可以分散她的注意力,却真真的没有想到她居然答应了庄秦。
她心里很清楚,母亲也很清楚,甚至庄秦,他也心里有数。她只是一时的软弱,卑鄙地利用了庄秦。可大家都不点破,顺水推舟。就像光着身子走的国王一样,他知道自己没穿衣服,所有人都知道,可不说破,他裸奔得一样很自得。
她自认还算是个有原则的人,也懂得控制情绪。尽管做好心理建设,并且成功地驱走周子昂,但他离开后,她的心里依旧破着一个大洞。这个大洞从来都在,只是之前用一块遮羞布挡着。现在布也破了,一眼望进,黑洞洞的,虚无得可怕。畏惧也由此而生。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像爱周子昂一样再去爱上另一个男人。她甚至害怕地意识到,或许这一辈子,她再也没有办法爱了。
那时,庄秦和她说,你是个值得幸福的女人。她恍然记起,很久以前,那个穿着笔挺利落的手工西服,脸上还带着一抹讥嘲表情的男人,缓缓在她蜷成一团的身子前蹲下,亲昵地在她耳边说:“不怕,叶叶,我会让你幸福的。”
而她,一如当时的软弱,回应了他。
只是当年,她满心甜蜜和期待。
此时,她只是觉着自己卑鄙。
庄秦把奶茶递给她,说太妃糖口味的,补糖份,能让心情愉悦起来。
她喝了一口,甜腻得吓人,说这么喝我肯定糖尿病。
他敲了她的头一下说“你很挑剔啊,有得吃就凑合着吧,好歹我月底才有薪水发。现在经济不景气,本人的工资一落千丈。只好偷偷带你来蹭饮料。”
庄秦开着一间不大不小的咖啡小馆,稍加打理,据说每月进项还算可观。经济危险下,生意未免淡了一些,但仍有忠心回头客。她去过一次,她评价说,这不像间咖啡店,倒像似一间书店。多数是大学生在那里泡着一杯咖啡看上半天店里的藏书,他所雇佣的也多是工读生。她颇是奇怪,依这样的经营,肯定是亏本的。后来她才注意到,咖啡馆只是白天,晚上小店也兼营酒水生意,作半个酒吧使用。
他的家境很好,家传恒产颇多,就他自己无意透露出来,在R城的市中心的黄金地段有几套门面。她纵是傻子也知道,那个地段的门面,光是租金一个月就足以令人乍舌。
她了然于心,他对这个小馆子,没有经济上的索取,只有精神上的寄托。庄秦不是作生意的料,他只懂得经营自己的生活,也就是他这个衣食无忧的乐天派才能有这种惬意享受,身无负担,心无旁鹜。
她小啜了口奶茶,皱起眉,说:“我可实在喝不下,太腻了。”
他便和她交换杯子,说你试试我的。她舀一勺子,甜度冲高得破表。
她泪了,说“哥哥,你太强了。”
正式交往三个月后,她接到了来自S市的电话。
沈琳有些欲言又止,她感觉到了,却也不问。沈琳藏不住话的,最后是小心翼翼地说:“叶林,周子昂最近很不对劲。”
“哦,他怎么了。”她努力平静语气,“他没有再联系过我了,应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吧。毕竟,他没有我这么傻。”
沈琳手指不安地绕着电话线,“他从回来就很平静,一直平静,平静得可怕。叶林,我不是和你开玩笑,我认识你们这么久了,你们的事,我看在眼里。我对你们都算是了解的。叶林,你心里也有数,他这样根本不正常!”
“那又如何?我们回不去了。”她回答得有些吃力,“我也已经有新的男朋友了。对于他,我只有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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