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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蝉鸣阵阵,树叶卷起身子也开始躲避阳光。柏油路上热气逼人,像是烤盘一样。来往的行人匆匆,在这打狗也不出门的时候出门,纯属逼不得已。
她在花店取了花后,慢悠悠地往回走。路过的人不论熟悉或是陌生的面孔一律报以微笑。
“叶小姐,你来啦。”护工揉着惺忪的眼,接过她手中的保温桶。
她把花瓶里渐渐出现颓态的花抽出,倒去残水,洗净。把新买的花束根部斜斜剪了几刀,置入瓶中。淡淡的花香散开来,令人精神一振。
“先生早上醒过来一会儿,吃了点东西又睡了。”护工把她带来的水果洗净放在水果篮里。“他今天精神和胃口都不错。”
她点头,“辛苦了。”
车祸后他陷入深度的昏迷,曾经有一度被下达病危通知。到后来伤口感染,高烧不退,所有的人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他最后还是熬过来了,在沉沉地昏迷了一个多月后,他的生命体征终于平稳,开始陷入了长久的沉睡。
一个月,两个月……
半年,一年……
没有人敢劝阻她守着他,她就定定地坐在他的病床边,像尊雕像一样。父亲母亲,庄家长辈和姐妹,轮流的来人,轮流地叹气离开。渐渐地他们慢慢退去,留着她守着这方寂静,似乎可以直到地老天荒。
“你打算这么守着他一辈子吗?”周子昂离开里最后见了她一次,开口这么问。
她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强求,和她一起坐了到了天微明。
他告诉她,他不会再来了。
“幸福这种东西,看不到的奢求,浸淫其中的不自觉,”他说,“我们都这么傻过。”
“如果我变成这样,你会守着我吗?” 现在他不奢求了,她隐然可以从他眼中看到挟着绝望的幸灾乐祸,他很快替她回答,“你不会。而我,也不乐意。”
她的目光落在交缠在白色床单的手指上,低睑的眼隐去水光。
我放过你,可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幸福!
在他离去后,这句话成了她的一个梦。梦里总是长长的走廊,就算奔跑也达不到尽头,无穷的长,无穷的来回。所以那阵子,她每夜每夜地失眠,恍如神游一般到他病床边,了无睡意地守到天明。
在又一个漫长的黑夜来临前,庄家姐妹找她长谈。
如果我离开他,我还有什么?她这么反问道,不会有新的开始,因为我和他没有结束。
有时,幸福只是固守着这一双人。
你对着我,我对着你。
次日,医院传来消息,他居然苏醒过来。
当她披头散发如疯妇一样出现在他面前时,竟不知哭笑。
他第一句话是:我好饿。
第二句话是:饿死我了。
泪水如喷涌的泉水一般,带着她的拳头一下下砸在他身边。
他虚弱得无法躲闪,干脆挪挪身子凑上来,打吧,打吧。
瘦得不成样的脸,依然有着无赖的样子。
他和她说,叶大人,我回来了。
他回来了。
“在想什么呢?”
他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苍白的面容清矍俊朗。“我要吃芒果。”
“苹果。”
“芒果。”
她把削好的苹果块叉到他嘴边,“苹果。”
“欺负人。”他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虽然现在还睡得很多,但身体已经在慢慢恢复了。近两年多的卧床让他肌肉无法收张自如,所以一被批准下地开始,他每天都会去复健。
她看他吃完苹果,又讨要冰淇淋,“庄小盆友,你有没有当病人的自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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