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觉得陌生?不要紧,祖望高兴都来不及呢,他一直盼你来呢。”丽莲握住何平的手。“他为了见你,衣服换了十几套,就怕不能给孙女留下一个好印象。”
何平微笑,人同命不同,不是么?
随丽莲走进房间里,何平开了眼界。
宾馆套房里竟然还有客厅,客厅里放着红木长椅,一角还有小冰箱,一旁的摆着时令鲜花和水果。
何平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祖父。
老人坐在红木长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双膝并拢,双手交叠,拄放在一根乌木拐杖上。他穿着一件米色长款衬衫,外头罩了一件烟灰色唐装,底下穿一条黑色裤子,圆口布面便鞋,白发理成短短的寸头,依稀仿佛能看得出当年的英姿飒爽与俊朗。
后来何平好笑的发现,原来祖父的紧张竟然不下于她,递给她一个橙子,嘴里竟说:“吃个苹果。”
丽莲忍不住笑出声来,气氛一下子便融洽缓和了。
两位老人留何平吃晚饭,何平不想太过打扰,也想让祖父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推说学校里还有事,告辞出来。
“那,明天有空再来。何平,祖望和我等着你。”丽莲依依不舍,祖父则是满眼的期盼。
何平叹息,也是寂寞的老人家呵。
“我有空一定来,会先打电话上来。”
丽莲狠狠拥抱了何平,才放何平走。
何平进了电梯,当缓缓合上的门将丽莲的身影关在视线以外,何平的眼泪,才慢慢流下来。
五十五年,离散,五十五年,相隔。
祖母的痛苦,祖父的痛苦,不是他们任何人的错。
等到了大堂,何平脸上泪痕未干,电梯口的服务生看她时眼神怪怪,何平恍然,十分尴尬,忙问洗手间在哪儿。
服务生指点了方向,何平不赶在静谧的大堂里跑步,连快步都不赶迈,只觉得任何卤莽举止,都会破坏这里的气氛。
到了洗手间,洗干净脸上的泪痕,抹一点润肤露,何平对镜中人说,开心些,有生之年,还能相见,总比天人永隔的好。
走出洗手间,何平听见对面男用盥洗室门口有人说话。
“叶森然,这样才能把洗手池清洁干净,明白了吗?”
“明白了。”清朗干净低沉的男声应道。
何平一愣。
叶森然?
虽然何平不怎么八卦,但,学校里女孩子嘴里出现率最高的男生的名字,她还是知道的。
叶森然,那是一个即使并不爱出风头,却风头永远大过许多拼命表现的人的男生。
何平愕然抬眼,看见一个穿着酒店大堂服务生制服的颀长男生。
竟然,真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