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式逻辑的书,叫我帮她改稿子。”
“你帮她改稿子?”我有点惊讶。
“这种理论性的东西,到处抄抄就凑成一本书了。我看她抄书都抄错了,帮她改了好几个地方。她叫我去她家吃饭,什么吃的都没有,还要我来做。这个老师邋遢得很,家里乱糟糟的,简直没有地方落脚,还要我帮她收拾。”
我暗自祈祷,将来的法律逻辑,这个二百五千万不要教我们。
我们班开了证据学这门课,教我们的是系上牛哄哄的一个教授。他是北大毕业的,上课的时候激情澎湃,很快就在班上有了一群粉丝。牛教授,我在私底下称他为“牛教授”。他经常叫我们自己思考,不要人云亦云,《证据学》这本书是他写的,可他提问的时候,不许我们照搬他书上的观点,害我们一下课就往书店跑,找到跟证据学有关的书抱着啃。
还有一个好老师,是G大退休的法律系主任,被我们系请来教我们环境法,他的教学方法虽然不像牛教授那么灵动,但出口成章,充满着智慧。他经常夸我们这个穷乡僻壤环境多么多么绿色,说西湖都污染了,“杭州苏州不如G州。”我明白他说的是山水,但心里忍不住嘀咕,“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我们这里多的是山,多的是水,但有几个是有名的。我们缺少文化。一个没有文化的城市,不管修起了多少高楼大厦,它都是一个贫血的城市。我有一次等公车,一个女孩喝完珍珠奶茶,到处找垃圾桶。她旁边的中年男人说:“扔地上!扔地上!”那女孩最终找到了垃圾桶,中年人感慨一声说:“你当真不是G城人!”
环境法老师研究什么中华人口学,有一次搞一个学术研讨会,就在我们一个讲座的隔壁。我好奇地去了,找了一把椅子靠墙坐着,工作人员给与会人员倒茶水,我当然不指望有我一杯,坐着听听而已。我没听懂他们讲的是什么,但没有退出去。因为我们老师看见我,请工作人员给我倒了一杯茶。我接过茶,说声谢谢,差点掉泪,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学生,习惯了被人忽略,一点点善意,都会让我受不了。
除了他们,还有别的老师上我们课,比如那个茅山道士,他教我们法律职业道德,继续在课上跟我们翻白眼。只是,在我眼里,别的老师不能称之为老师了。至少可以用大师和匠人来区别,好的老师给学生的是蓝图,不好的老师给学生的就是砖头、钢筋和水泥。我们就装了一箩筐一箩筐的破砖头。经常听见同学挑老师的毛病,我旁观着他们的抱怨。一下课我就逃遁,躲进我的小屋,世界就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