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朋友个个向她倾诉,她要用心为她们排忧解难,就没有时间给我回信了。我们小县城没有学习资料,我请她在外面给我寄,她既不给我寄,也不写信解释,我等了又等,伤心欲绝。我发誓,我从此不会为任何人等待。
我不知道姐姐怎么成长的,也许她天生就比我学得快。她闺中密友十几个,男朋友也谈了七八个。最近一个男的,在广播站上班。我们这里的大喇叭天天准时响起:“某某县两个蛋现在开始打破”。不过,这位准姐夫是写稿子的,对姐姐挺好,就是个子矮了点,我私下管他叫武大郎。姐姐也不在乎,她有很多候补队员。她跟我聊她的爱情,但我不能告诉她我的故事。对于很难被理解的事,我不能给别人机会说三道四。
我基本找不到人沟通,我只有一两个朋友,礼节性拜访她们之后,基本上很难找到共同的话题。我不能告诉她们,我在外头迷上了喝酒,无法向她们形容一口气喝干一杯酒的快感。我在家的时候也不喝酒,对于我们小县城的人来说,喝酒不外乎两种人,一种是男人,另一种是小太妹。一个正经的女人怎么能喝酒呢?我更不能告诉她们我跟一个男人同居,那个男人还是有老婆的,她们一定会把我当成□。她们说她们的,我说我的,这样没有共同语言的话题,跟自说自话没有什么差别,我宁愿一个人待在家里看小说,还舒服自在一些。但是小县城的阅读风气太糟糕,那天我表姐得意洋洋地跟我说她现在也爱看书了。我问她看什么书。她说《婚姻家庭》和《知音》。我们这里的报刊亭只卖这类杂志,我能看得下去的也只有《读者》和《青年文摘》。我想买书都买不到,唯一的新华书店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穷极无聊,只能租武侠小说。
以前我在家里什么事也不干,这次回家就不一样了。我陪妈妈去买菜,她讲价和看秤,我提篮子。妈妈很高兴,见谁都说这是我女儿。然后让我叫人,这是谁谁谁。那个谁谁谁就问我工作了还是读书,在哪里读书?我把我在省城学到的菜做给家里人吃,有的他们吃得惯,有的吃不惯。做了几次以后,我有点受打击,心想徐文清真不容易,居然容忍我不断的花样翻新,美滋滋地做我新菜的试验品。这种时候,我就会思念徐文清。我看见以前的朋友出双入对,我也会思念徐文清,因为我觉得他一点也不比别人的男朋友差。徐文清代表着另外一种生活,与打麻将斗地主无关的生活。我不喜欢找老同学的原因,是她们喜欢打麻将和斗地主,这两样我都不会。可惜徐文清不属于我,我真希望这世上有第二个徐文清。也许,这就是古人常说的“相见恨晚”。
就这样,我一天一天数着回学校的日子,过了年,离开学就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