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环之下,儒学要求每个思想者跟自己一个声音,它借着专制权力,向卑躬屈膝的人们许诺,‘你们顺从我,就能拥有世俗的利益。’在利益的诱惑与对专制暴政的恐惧之下,创造性的思维的能力枯竭了,进取的意志力丧失了,剩下的只有奴性的人格——对于世俗的专制权利和对于精神的终极真理的双重奴性。
“历史的悲剧并没有就此止步,命运还要经历比堕落为奴性人格更深刻的惨痛。原因就在于儒家道德的法律化。儒学不满足于被屠刀卫护,它自己就要成为屠刀。在儒学的意义上,道德法律化的实质就是,运用暴虐的国家强制力迫使人们成为至善至美道德的专制权力的忠顺奴仆。道德法律化就意味着,要用铁与血的方式迫使大多数人做他们没有能力做到的事。……”
儒学这方的阵营,是临时凑合的。刘教授一再强调她今天坐在台上是被逼的,是牛教授点名的。她不是儒者,而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教员。然后用了四十分钟时间,给我们上马哲课,并且“拖堂”七分钟。
余教授出差未回,一个叫王什么的研究生代他出席,眼睛一直看着天花板。
杨教授表现平平,不过还算有风度。
和教授一直保持着“蒙娜丽莎的微笑”。“不叫的狗会咬人”,她最后的陈述是在大家的极力要求下作的,“某老师的语言很华丽,我就想,真理是不是在华丽的语言中?某老师的语调很优美,铿锵有力,我就想,真理是不是在铿锵的语调中?某老师激烈的观点,就像给儒学做了一块裹尸布,这还不够,他还用他华丽的语言做成宝石,给儒学下葬……”
她总结得很漂亮,也很精彩,比起牛教授的咄咄逼人,更加容易让人接受。牛教授,怎么说呢,我觉得他有诗人的气质。优美的语言和熊熊燃烧的激情,但他通篇都在陈述观点,没有合理的严密的逻辑论证,给人言之无物的感觉。从他的陈述中,我听得出,他并未深刻地了解儒家文化的内涵,所以他的批判是空洞的,就像一个任性的孩子,“我不喜欢它,就看它不顺眼,我觉得它应该灭亡。”我也没有研究过儒学,自问没有资格与他在台上辩论,但是他的观点说服不了我。场上的掌声大多是给他的,因为他的话很煽情。
但是,在我看来,大家是为他的风度折服。在公众场合,一个有肚量的人,首先要有容人之量,要能容纳不同的观点,听别人说话,这是礼貌。“我不赞成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
而那个男主持,据说是历史系的研究生,他本来应该站在中立的立场,却像一个跳梁小丑。他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儒学的席位上,对着牛教授大放厥词,进行人身攻击。说牛教授应该染红头发,披上西方的外衣。儒学那边的辩手都不怎么讲话,他一再叫嚣,下面开始起哄,平日我觉得在台下吹口哨是不礼貌的,但此时听来无比悦耳。男主持就站在台上与观众吵架,说我们没有容人之量,说我们不会鼓掌。我手中没有香蕉皮,要不然我肯定砸他脸上。男主持向牛教授请求说话的权利,牛教授说:“我没有这个权力,我不是立法者,你应该问主持人给不给你这个机会。”结果男主持一讲话我们就起哄,他实在讲不下去,就把椅子搬到台中间,叉着两条腿,看着天花板,打瞌睡。在他衬托下,李艳显得格外大方得体。
从学术辩论的角度来说,这场辩论不精彩,甚至很糟糕。双方都没有辩到点子上,正方和反方踢皮球,儒学那边也不谐调,各自冲锋陷阵。但这场辩论在我眼里,有着开创性的意义,我们学习的学术氛围就像一潭死水,牛教授注入了一丝新的活力。他那么张狂地“舌战群儒”,势必会成为学校里颇受争议的人物。有同学说,中文系就是来唱反调的,他们不服气牛教授的张狂。从我个人的观点而来,牛教授“舌战群儒”的目的不在于批判儒学,也不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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