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浅薄。
“那张课程调查表你们填了吗?”
我笑了一下,那张调查表,上面列的都是系上的招牌老师,我们不可能说人家的坏话,因此祖国山河形势大好,我们系的局势安定繁荣。谁看得到调查表的背后?我们一年有几个好老师上课?系上总是批评我们太依赖好老师,说大学里是自学的地方。敢情我们花那么多钱,跑到S大租场子自学来了。他们是混淆“自觉”跟“自学”的概念,我们很自觉地学习,但也需要好老师的引导。跟这些领导,真是说不通,他们的想法比我们还幼稚。
“你想说什么就说。”
“那张表跟我们没关系。”
调查表确实跟我们没有关系。一个人最痛苦之处,莫过于做一只困兽,被笼子外边的鼠辈奚落。就像动物园的狮子,不幸地被人当作猴子戏耍。人类还期盼着你对他感恩戴德,否则就辜负了人家一饭之恩。我们的外表日渐憔悴,看似枯萎,实际上我们的内心因为笼子的缝隙而狂热。我们自己想办法自我救赎。
“什么跟你们有关系?”
“什么都跟我们无关,我们只等着毕业。”
“那你们也该为将来的学生做点事。”牛教授说:“我准备哪天到你们班聊聊,听听大家的意见。那些不好的老师,就不让他们上课了,再怎么也不能耽误学生!”
“不好的老师多着呢。”
“有那么严重吗?”
“哼,一个不懂法律的老师,给我们上法律逻辑,还副教授呢!一个刚毕业的学生,站在台上给我们读课本,他以为是教语文呢。开什么《自然科学概论》,没有老师就拿没有用的课敷衍我们。”
我一说就激动起来,忍不住满腹的怨言,他淡然地看着我的失控。
“我也正在联系,希望能请到一些好老师。咱们系的状况应该改变了。”
“有用吗?”
“只要去努力,怎么会没用?”
“跟我们没有关系了。”
“我们再约个时间吧。”
“您不会又失约吧?”
“我也就失约了三次。”
我说是四次。一次次地数,第一次是专家,第二次是朋友,第三次叫我去他家,人又不在。上学期约我喝酒,又爽约了。一提这事,我满腹委屈。
“记得那么清楚?”他微笑着说,语气上并不当一回事,我纵然一肚子气,也发泄不出来。他把我当一个小孩,中国的大人就是不顾小孩的感受,他们不会把小孩的情绪当真,如果你挥着拳头说,“我已经长大了!”这个行为本身就很孩子气。
“我很受伤。”
我以为他会像保护西藏的小乞丐一样爱护学生,但他淡淡地说受伤才会慢慢成熟。看来,受伤不一定得到安慰,有的伤口只能独自在角落慢慢舔舐。
“好了,我会跟你好好谈谈的。”
我不信任地看着他。一开始我就错了,我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以为可以跟他保持同一高度,为了追逐他的长腿,下了自己的台阶,才发现自己如此矮小,如此微不足道。回过头,我连自己的台阶也丢了,真令人沮丧。
“我觉得你应该理解我。”
“那您理解我吗?”说这话的时候,我像个怨妇。
“我觉得别人应该理解我,我不太去理会别人的想法。不是针对你个人。”
我突然了解了自己的困境,当初走近他是以为抓住了他心灵上、思想上的欠缺,同时以为他从善如流,以为我和他是一类人,只是活着的方式不同。我的细水长流正好补充他为了张扬个性而忽略的东西。但是在他面前,我陈述自己的困境都表达不清。我本来想表现自己的明智,但激烈的情绪让我语无伦次,让我在他面前表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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