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房,飘忽着清晨的薄雾,透着丝丝的凉意。这个城市好像还没醒,而我属于睡不着的人。我双手托着腮帮,看着这个熟睡的城市。大都市就是和我们乡下不一样,我们乡下的夜空永远是浓黑的,星星就显得格外璀璨,而大都市的夜空显得那么昏黄,平日耀武扬威的广告牌,此时独自在高楼顶上,黯然神伤。我以前最稀奇的就是,大都市的夜空没有星星,没有星星的天空,多么奇怪!我爱的人不在星星上,所以星星不像五千万个会笑的铃铛,也不像一朵朵盛开的玫瑰花。
天色是这样亮起来的,不是东方翻起鱼肚白,而是有人向天空洒了漂白粉,于是夜色逐渐逐渐变淡,有些漂得不太干净的地方,就呈现一片灰色。今天又是阴天。
“起得这么早?”徐文清搬了把椅子,坐在我对面。
“昨晚上睡得太多了。”
“楚楚,你在学校遇到了什么事?”徐文清担心地看着,问:“为什么你的眼睛看上去那么幽怨?”
“没什么,就是有点烦。”
“楚楚,”他拉着我的手,说:“跟我说说吧。”
从哪里讲起呢?我说我这个人很自大,其实我很渺小。我总觉得学校亏欠了我,其实是我自己亏待了自己。我总说学校的老师如何如何没有水平,其实,贬损别人并不能提高自己。年少轻狂,但轻狂并不能让我摆脱困境,它就像精神鸦片,我一旦麻醉,就看不到自己的弱点。
我一边说,一边看着徐文清,一边转着我的脑筋。我在心里分析着自己,我不美丽,所以我要找徐文清这么英俊的男人,把自己送上门,就好像清仓出货,庆幸自己终于有人要了。我不够努力,又想往自己脸上贴金,所以渴望牛教授垂青我,就好像他的青睐,就弥补了我学业上的不足。这些改变不了我的困境。他们光芒万丈,也许能照亮我的全身,但是,这不是我自身发出来的光芒,我必须寻找自己的闪光点。
“楚楚,你真的喜欢法律吗?”
“不知道,我其实喜欢文字,但是,我没有信心卖文为生,我觉得那样生活飘忽不定,不如学一点技巧性的东西。”
“是的,在现实生活中,法律就是一个工具,法官也好,检察官也好,律师也罢,都是靠着法律谋生而已。你们在学校,老师会跟你们讲法律代表正义,代表公平,他们会跟你们讲很多有关法律的理想,他们把自己假定为立法者,制订自己理想的游戏规则。事实上,真正的游戏规则不可能符合每个人的理想。世上有很多自己无法操控的东西,你只能坦然面对现实和理想的差距,如果你看不开,你会很痛苦。”
“你觉得法律是什么?”
“我觉得法律就是国家用来维持秩序的工具,没有什么正义,所谓公平也是各种利益妥协的结果。”
我笑了一下,徐文清是绝对是牛教授痛恨的实用主义者。但是,像牛教授这样激情的理想主义者,活在这个世界,一定有很多痛苦的地方。怪不得那天他跟我说:“命运让我成为思想者,你为什么要思想,你应该去玩。”
“楚楚,你首先要生活。你得想办法养活自己,才谈得上理想。理想是什么?理想是温室里的花朵,只能自己欣赏。理想是人生的后花园,在现实中碰撞累了的休憩之所。理想就是用来安慰现实中受伤的心灵。你刚才说得对,轻狂并不能摆脱你的困境。人生有很多出口,怨天尤人是没有用的,你不一定学法律就要做跟法律有关的工作。你不是喜欢写字吗,你可以朝这个方向努力,一定能开辟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我觉得要讨别人欢心太不容易,迁就得太多,会失去自己的个性。”
“是的,如果你靠写作为生,你就不得不考虑读者群的问题,不得不考虑别人的喜好。因为你喜欢的,别人未必喜欢。你要成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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