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文还在研究那张地图,反复对照另一面的公交站名。文熙斜瞥他要去的地点,“倒什么公交?咱坐到东直门直接换轻轨,下了车没多远。”
旁边挨她坐的人很怪异地扭头看她。
文熙与那人对视一眼,不自信地犹豫,难道是从西直门换乘更近吗?转身去看贴在车厢上的线路图,图上一红一蓝两条线,再无旁色,干净利落。文熙沉重地坐回来,拍拍前额,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的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
在一个朋友的朋友帮助下,两人当晚就有了落脚地。
朋友的朋友姓吕,看着顶多二十出头,庞子文叫他吕哥,他却一口驳回让叫老吕。
老吕是玩职业乐团的,一队人跑场子过活。说是最近换了新场,离原来的远很多,就在新场附近找了住处,正好把以前住的房间腾给庞子文。
房子是旧式的筒子楼,地面三层,老吕住的那间是半地下室。
贴进棚顶的墙上有扇小气窗,文熙没辩出那面是南是北,总之光线绝对好不了,灯是得常年开着的。房间特别乱,一开门烟灰飞散,还有一穿着大短裤的男生,仰在床上打呼噜。
老吕掐了烟,上前一脚把人踹起来,“操,你丫怎么又钻我这儿来了!左小青?左小青!起开~壁虎那屋窝着去。”
左小青迷迷糊糊,爬起来就走,好像很习惯这种情况,走到门口停住了,“壁虎招了一果儿在他那屋滚呢……”
老吕不耐烦地挥手,“给丫喊起来,大礼拜的早点过去。”
左小青应一句,揉着眼睛正要走。
老吕又迭声把他叫住,“再他妈不行到这屋睡了啊,有你一姑奶奶今儿起住进来。”
左小青看看文熙,抓一下头发,面无表情出去了。
老吕嘿嘿笑,“平时我也没道门儿,谁瞅空着就进来了,没事,都咱一楼里的。”踢开脚边的袜子,挺不好意思地对庞子文说,“不知道你们是俩人,北方跟我说就你自个儿,你看我这……要不就拾掇拾掇了。”
庞子文说:“能住就行。那个……”
老吕知道他不干不脆的要说什么,摆摆手打断,“废什么话啊,自家哥们儿。”
庞子文忙说:“别别,老吕,已经很麻烦你了,咱们该多少是多少吧。”
老吕斜眼看他:“那你说该多少?给少了我可亏;给多了~不合适。”拍拍庞子文肩膀,道,“住着吧,这刚过来,使钱儿的地儿还多着呢。你的事儿我听北方说了,都挺不容易的。稳当下来再说。”
他简单交待了这楼里住户和周边的情况。文熙耐心听着,没敢再不当一回事。
别在老吕腰间的传呼,一阵急似一阵地响,他待不消停,仰脖喝了半瓶水,一抹嘴说:“得,我这到点儿了得走了。屋里头东西随便用,看着硌眼该扔就扔,受累你们丫头好好规整一下啊,回头有啥要添的再跟我说,别外道。真的,小文儿,我欠北方爷爷一条命呢,他的交待,我当自个儿家事办的。”
庞子文点点头,又道了谢。
老吕匆匆离开,留下屋里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不说话,好尴尬。
屋子很小,只一张床能坐人,庞子文坐过去,舒了口气,抬头看门口俏生生的文熙,想说什么,嗓子突然堵住了。
文熙被这气氛搞得两肩沉沉,转身在屋里四下打量起来,呵呵笑道:“说那北方,是不是就教你弹吉它的人?”
“嗯。”
“他是什么人?”
“外婆老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在我家住过一阵。后来找到生计就搬走了。”
“哦。”文熙对这些事其实没什么兴趣,纯粹没话找话。
床脚半米之隔有一张长桌,她站在那桌前,摆弄上面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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