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我。每次我去找他,他就给我一笔钱,劝我忘了你,好好找个人家过日子……你父亲,其实人不坏……再后来,我嫁人了,又生了孩子,才终于……死了要把你抱回来的心。”
廖凤兰唏嘘道:“均诚,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有时候,半夜里醒来,连我自己都不能原谅我自己……如果时间能够回头,让我再选择一次,我……我宁愿去坐牢,也不会和你父亲签下那纸荒唐的协议。因为……因为跟自己骨肉分离的滋味实在太痛苦了……”
在她的忏悔与泪水中,沈均诚感到自己的心再也无法保持刚硬,适才的愤怒也象被泼了盆水似的,倏地熄灭了。
冷静下来想想,发怒有什么用呢?一切都无法回到没有开始的状态。
他伸出手去,从桌边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来,默默递给涕泪交流的廖凤兰。
“谢谢,谢谢。”廖凤兰嘴里喃喃地说着,接过沈均诚递来的纸巾,擦拭着面庞,可泪水就像泉涌似的,一而再、再而三地在眼眶里泛滥开来。
沈南章叩门进来时,廖凤兰已经平静了许多,沈均诚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对缓步走进来的父亲表情淡淡的。
廖凤兰对沈南章由衷感激,“谢谢你终于让我了了多年的夙愿——让我跟均诚见上了一面。”
沈南章摆摆手,在他们旁边坐了下来。
“均诚,”廖凤兰唤他,“你父亲是对的……当年,你若跟着我,只能过颠沛流离的生活,我什么都给不了你……看到你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我很高兴,真的……”
廖凤兰苍白的脸颊上果真露出欣慰而愉悦的红晕,那绝不是轻松单纯的表情,那是穿越了重重痛楚与苦难之后才能绽放出来的花朵,即使再美丽,也难掩苍凉。
回去的路上,父子俩跟来时一样,默默无语。
车子驶回他们所在的城市时,天空中飘起了濛濛细雨。
细雨打湿了车窗,水雾氤氲,模糊了视线,沈均诚再也无法佯装欣赏窗外的景致来避开与父亲的对话了。
他活络了一下手腕,余光瞥到沈南章闭着眼睛,仿佛沉沉入睡的模样,但他知道父亲并没有睡着,每次遇到麻烦的时候,他都喜欢让自己陷入一种类似真空的状态,可以令他将思路理清。
长久以来,对沈均诚管束最多的是吴秋月,但沈南章对他的影响可谓更深远,小时候,他是沈均诚逃避母亲惩罚的避风港;读书时,他又是沈均诚最好的指导老师;及至他长大后,遇到棘手的人际关系或者商业麻烦时,父亲的宽容、慈爱、理性、慎明,无一不是给了他最大的帮助,也是他最倾佩父亲的地方。
他悄悄转过脸去,细细打量父亲的容颜,在长相上,他几乎没有沿袭父亲多少基因,他比自己瘦,比自己普通。
他有错么?他不过是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可是,他应该那么做么?那样难道是合乎道德的么?
可即使他做错了,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评判他呢?站在父亲的角度上,他是合格的,他无愧于他沈均诚呀!
沈均诚的念头忽然又转到了养母吴秋月身上。
在这个事件里,究竟谁是真正的受害者?
廖凤兰?或者是吴秋月?这两个女人,究竟谁更可怜?
在反复的忖量中,沈均诚发现自己的天平正无可抑制地向吴秋月倾斜过去。她不过是个无法生育的可怜人,那不该是她的错,或许,她都不知道自己的丈夫背着自己做了什么!她肯定不知道!
沈均诚在这一瞬间忽然对吴秋月充满了怜悯。
而更为重要的是,她对他二十六年的养育之恩,早已超过廖凤兰生他的恩德。
尽管吴秋月对他是严厉的,有时候甚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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