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但沈南章的口气是柔和的。如今,他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竟也有了几分微妙的忌惮,也许是较之从前,沈均诚更加沉闷了,他把什么都放在心里,让人无法捉摸。
沈均诚怏怏地睁开眼睛,却不回答父亲,只是盯着前方的某一点,继续发呆。
等了片刻,见沈均诚始终不吭声,沈南章叹一口气,放弃了追问。他抬起手,犹豫了几秒,最终落在儿子的肩上,“等你妈妈出了院,我打算多点时间陪陪她,以后公司的事情,就要你多操心了。”
沈均诚终于有了反映,点点头,“我会的,爸。”
黄昏时分,吴秋月完成了手术出来,沈均诚和沈南章齐刷刷起身迎了上去。
“手术很顺利。”医生劈头一句话让父子俩同时松了一口气。
“但是还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至少半个月,希望不会有并发症之类的意外。如果一切顺利,半个月之后,吴总就可以回家修养了。”
这半个月的陪护工作,基本都是沈南章在做,沈均诚则被派去权利运营公司。
在此之前,沈南章一直在就某些关进事务给儿子做着指导,让他能够尽快进入集团负责人的角色。
只要把精力集中起来全力以赴,沈均诚还是能做出一番成绩。如今,他所能皆以消愁的,似乎也只剩下工作这件事了。
况且,还有曹文昱在全力配合他,因此,尽管整个沈氏集团旗下有四家制造工厂,沈均诚凭借各方面支持尚能应付的过来,一旦遇到暂时无法解决的疑难杂症,他还可以致电向父亲求教。
在过去一年的时间里,沈南章始终以一个旁观者的心态在观察儿子的能力和潜力,知道吴秋月病倒之后,他才下了大决心,不在循序渐进地把儿子往高位上引。联想到从前自己创业时候的艰辛,他觉得自己对儿子实在太宠爱了,总也舍不得让他染指棘手事务,总是想把事情做得顺手一点再移交给他,而这其实是剥夺了沈均诚快速成长的机会。
在对儿子倾囊相授的过程中,沈南章也感觉到了沈均诚做事的沉稳与用心,他深感欣慰,自己的儿子是能做事的,他有坚韧的毅力和执着的干劲,所欠缺的只是一些经验,而这些,是谁也无法帮得了的,只能靠他自己去亲身实践才能获得。
从业务中腾出手来的沈南章,开始全心全意陪伴妻子。结婚近三十年来,除开新婚那会儿的甜蜜时光,仿佛知道此刻,两人才又意识到彼此的重要。
许多个黄昏,沈南章推着坐在轮椅里的吴秋月在医院的草坪上缓缓散步,落日就在远方的树梢间静悄悄地下坠,偶尔传入耳际的有孩子的欢笑声,鸟儿的叽喳声,黄昏就是这么温馨与宁静。
走得累了,沈南章便在草坪随处可见的长椅里坐下,和妻子并排瞭望远方。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可以清晰地瞥见吴秋月黑发中隐隐夹杂着的白色发丝。
她也老了。
沈南章心里不免升起对时光流逝之快的无奈感叹。他还记得当年,他第一次捡到吴秋月的惊艳,还能感受到彼时那怦然跃动的不规则心跳,一切都进的仿佛就是昨天的事,历历在目。
可是,定睛一看,原来他们都老了。
“男章。”吴秋月不回头,轻轻唤了他医生。
“我在”
“均诚。。。 他是你的亲生儿子吧?”她波澜不惊地问。
沈南章霎那间石化成了一座雕像,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吴秋月依然没有回头,说话的口吻就像是在轻轻叹息,“他的母亲——我是说他的生母,不是你后来找的那一对——曾经来找过我。我一看见她,就生母都明白了。。。刚开始,我也想过要和你闹,甚至想到过离婚,可是我没有勇气……这些年,我一直没跟你点破,是因为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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