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痕,近乎掩饰般地开口:“小智醒了?”嗓子几乎嘶哑,脸上也没有李枚预期中的欣喜若狂。
“是啊,陈主任让你赶紧过去。”李枚喃喃地转述,始终搞不明白李真这番激动究竟是为了什么。
李真把手上燃了半截的烟丢在地上,踏脚上去重重踩灭,神情也在这短暂的过程中迅速恢复正常,再开口时,虽然依然异样,到底自如了许多,“进去吧。”
五分钟后,在小智的病床前站了一帮人。小智的视线缓慢地从他们欣慰的脸上掠过,但因为他还太虚弱,根本无法开口说话。
片刻之后,陈主任单独召李真出去,随自己一起进了办公室,两人面对面坐了下来。
“幸好是冬天,孩子穿得多,而且倒地的时候没有磕到头颅的致命部位,实在是个奇迹!不过,孩子虽然醒过来了,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没有后遗症现在还不好说。”陈主任直言不讳,“咱们医院的条件有限,某些检查我们没能力做,所以,我建议先让他在这儿再观察几天,等可以挪动了,你还是将他转去省里的大医院再好好做一次检查。”
陈主任长吁一口乐,脸上这才稍流露出一丝笑意,“你儿子命还真大!”
“陈主任,”李真踌躇着,有点吞吞吐吐,“小智的血检报告能....能给我看看吗?”
陈主任一愣,继而道:“哦,当然可以,你一会儿找护士长要吧,你儿子的病历资料都在她那儿收着呢!”他观察了一下子李真的的神色,“怎么,你是不是有什么疑议?”
“不......不是。”李真勉强笑了笑,“我想跟H市那边的医院联系一下转院事宜,万一对方要看的话……包括在这儿拍的片子和检验报告之类,都得先预备起来。”
陈主任释然,推了推眼镜框,“那我和刘护士说一声,让她尽快把诊断报告等资料补出来,这孩子的事,还真不能拖。”
拿全了报告,李真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缩着,一页一页仔细翻着,翻到尽头,他猛然间把一叠报告攢在掌心,几乎要捏成碎片。
他仰起头,目光空洞地投向窗外湛蓝的天空,心头暮然间溢满了苦涩。
家人们此刻都团团围在小智床边嘘寒问暖,他应该觉得庆幸,没人发现自己完全走样的表情,可他现在除了痛楚外,其余感觉全都陷入麻木。
等他终于把脸上的每一丝褶皱都抚平后,才发现自己浑身无力,仿佛要生病了一样,可他刚强的意志不容许他倒下去。他俯首,看到小智的病例还扭曲在掌心,像一个柔弱的婴儿,只要他稍稍用力,便会就此毙命。
小智,他的儿子……疼痛再度向他袭击过来,痛得他无法呼吸,他忽然很恨,恨不能把手上的资料撕成碎片!
不,不,他不能!
他在心里大声朝另一个自己抗议,那是他的小智,三年来与他朝夕相处、亲密无间的他的儿子啊!
这一切,应该都是梦吧!
他吞咽掉苦涩的滋味,迫使自己重新冷静下来,手颤巍巍地放松,像刚才抚平脸上的褶皱那样,谨慎仔细地揉平了病理报告上的褶皱。
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吧,把眼下的这一切,无论是真是假,都让它们停留在梦中吧。
联系H市的医院不难,李真只需打个电话给相熟的同事帮忙问清楚转院流程就行,不到半天时间就搞定了,但具体手续还是需要病人家属携病历资料等亲往办理才行,况且这件事也无法再隐瞒晓颖了——她差不多每天晚上都要打电话去李家和小智聊上两句。头天夜里,李真的母亲骗她说小智去里李枚家,当晚会住在那儿,晓颖不疑有他,又担心会骚扰到李枚夫妇,反正她找儿子没什么大事,无非是确认一下安全而已,便没有打电话过去。
在小智出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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