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打退堂鼓的姿态。
他不知道爱上一个人需要多久,而爱上沈茜好像并不需要以时间计量。是她,让冷清十载的家有了人味。是她,在火灾现场为他忧心得腿脚发软,摔在地上起不来。是她,尽管内心有很多困惑,还是耐心地等待他的坦白,为了他强迫自己容忍吴美丽的刁钻。是她,在医院的顶楼,向她述说自己贫瘠的过去后,牢牢地拥抱住他,在他耳边信誓旦旦地说她一直都会在。是她,得知他受伤后,心急盲慌地赶来医院,嘴里不得绕,脸上却是藏不住的担虑和心疼。是她,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为他煮粥,不厌其烦地一口一口喂他吃。手背被烫伤,掩饰着不想让他知道,还反过来安慰他……
很多很多,多的他不能一下子用言语表达,但每一件都被他珍藏在心里的最深处铭记,一步一步的靠近,然后理所当然地沦陷,所以爱上她真的很容易。她嘴硬,表面强势,但她的心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柔软。每一次走进她,了解她,认识她生活的不同面,他就越发无法抽身离去,她给予的温暖是他前三十年拼力追逐的养分。
当她说,她爱他的时候,他的心扑腾得不知所措。一种很矛盾的情感油然而生。他多想毫不犹豫地大声告诉她,他也爱她。可是,他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无法说出口。没有底气,没有不可一世的勇气,他拿什么爱她?
他承认,在如此耀眼的她面前,自己的自卑心理时不时地会跳出来提醒他,那些无法磨灭的过去。他不能挺直腰板抬头,他所拥有的一切,之于她,立马黯然失色。高低分晓,一目了然。所以他不轻易对她言爱,藏着捏着,决口不提一无是处的曾经。
他知道,她在忍耐,她过的并不开心,却一直在维持表面的安稳。面临他一次一次的转身离开,她的失落,即使她竭力伪装,他还是一眼就透。他不能在她需要自己的时候及时出现,她渐渐伤透了心,隐忍着不发。他心痛着,恐惧着,不安着,却也是无能为力,只能一遍遍地对她说“对不起”,以求的她的原谅。
作为消防员,他有应负的责任,有应担的义务。而作为一个丈夫的责任与义务,他只能顾此失彼地流失掉一部分。心里积聚的愧对源源不断,永不枯竭。
周秉才说女人是听觉动物,语言艺术十分重要。他认同,可不擅长操作,但也启发了他的主意,自己再去买了保险,苦涩无比地写下只言片语,给她留好交代。
他在小心翼翼地踟蹰中摸索一条可以毫无顾忌爱她的康庄大道。
可是,事不随人愿。
那天,他出任务回来看到手机上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全是她打来的,心一下子就慌乱开来,马不停蹄地拨回过去,手机关机。他一时就失了以往的冷静,脑子里闪过很多胡思乱想的揣测。颤抖着手转而打了家里的电话,幸好试了三次后,接通。
她说不是每句对不起都能得到没关系。她已经不需要他的对不起了。
潜意识里,他已然预测到肯定会发生什么。他听出了她压抑的哭声,她问他爱不爱她的时候,他好像心电感应似的,心脏急剧收缩,一阵绞痛蔓延开来,却依然嗫嚅着说不出口,那三个多次在他牙齿间无声萦绕的字。
她终于失望地说了,“我们离婚吧。”
耳朵边是吞噬人心的嘟嘟声,一霎那,失了分寸。
他保持手机贴着耳朵的姿势良久,但是,从头到尾,不曾打回去。不是无话可说,而是不知从何说起。
他顾虑让她先冷静下来,决定第二天请假回去一趟,有什么事面对面坐下来好好说。
然而,生活中总是有那么多的意外。翌日上午,X县地震,特勤大队收到上级命令,火速赶去救援。离去前,他无奈地打她手机,仍旧关机,家里的电话也打不通,只好发短信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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