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架车还在奋力前行。
车上的人,虽紧闭着眼,却还在不停地往外呕着通红的血,大量的血,喷在身旁护士的身上,也洒在担架车一路经过的地上,串串血泡一路蜿蜒,令人触目惊心。
“医生,医生,他不会有事吧?为什么会吐这么多血啊?他不会死吧?”冯沁渝显然已经乱了方寸,乱七八糟毫无头绪地连声询问着,但医生没空理他,在将担架车推进抢救室之后,就将她砰的一声关在了门外。
“抢救中”的红灯刷的一下亮起,顿时也让冯沁渝的心跟着一下子吊到了嗓子眼上。
此刻,脆弱自然而然地悄然来袭,冯沁渝的脸上,已经不知不觉地淌满了眼泪:“再桥,再桥你不要有事……”
黑色的世界,白色的世界,红色的世界,通通都不具任何意义。
活着若是苦,又何必惧怕死?
Chapter 48
时间,对于不同的人来说都具有不同的意义。幸福的人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快到来不及记忆,不幸的人却说时间真是过得太慢了,慢到伤痛迟迟不愈,而对于某些人来说,时间又似乎已是停止的。
对于这些人来说,时间的变化,只是日历上年份的改变,或者就是他人询问他多大时他回答的那个答案数字的增长。代表着孩子变成大孩子,老人变成更老的人,记忆的衰退,痛苦的麻木,望向天空时那一双越发混浊的眼睛。
但实际上,时间,从未为任何人快走或是慢跑过。
那只表针,依旧是滴答,滴答,接步就班地向前。
两年后。
一个睛朗的周末午后。
一个娇憨可爱的小男孩正在花园里跌跌撞撞地追着蝴蝶跑,“蝴蝶,蝴蝶……”他一边奶声奶气地口齿不清地嚷嚷着,一边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徒劳地扑来扑去。
身边一圈大人在笑,阳光淡淡地照射在他们的脸上,细微地浮动起一层令人怦然心跳的闪动光晕。
冯瀚泽坐在椅子中不住地朝远处的安若素喊着:“素素,你跟住点,别让丁丁摔着了!”
跟在小男孩后面跑得满头大汗的安若素闻言便抬起头来冲他飘过来一道略带嗔笑的眼神。
“你别搞得这么紧张好不好,小孩子,多摔摔才长得快!”冯沁渝从文件夹里抬起头,异常不满地瞪了她这个宝贝弟弟一眼。
“才怪!”冯瀚泽回瞪:“不是你的孩子你才这样说吧,有本事你自己生一个下来让他摔!”
冯沁渝被他激得很是无语,只好抬头叫安若素:“素素你快回来吧,干嘛让一个这么有本事的人闲着,自己在那儿忙得前脚跟后脚的!”
“好啊,”冯瀚泽一脸窃笑,反而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的,“我巴不得,一会儿别跟我抢啊!”说着,便已经准备着要上场了。
远处的安若素微微地笑了笑,低头跟丁丁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就把他一把抱起向这边走了过来。
“来,快让爷爷抱抱。”这边冯瀚泽才张开手臂,那边小娃娃已经被冯老爷子给夺走了,他顿时一声哀嚎:“爸,怎么连你也来跟我抢?”
“你给我注意点,素素带着丁丁已经很辛苦了,你别再给她添麻烦。”冯老爷子脾气不减当年,只需轻言细语几句,照旧虎虎生风令人无力反驳。
冯沁渝低下头继续批复文件,嘴角已经忍不住淡淡地噙起笑意。
“我不就一点点小症状嘛,你们也太……”冯瀚泽小小声地嘟哝了一下,却很快就被安若素的眼神给阻止了,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小丁丁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在他爷爷的脸上摸来摸去:“爷爷,胡子刺刺……”
冯老爷子朗声大笑,反而故意将下巴往宝贝孙子的脸蛋上蹭去:“刺刺,刺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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