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又无力地一点一点地挪动着,一边,还要顾着抬头看小宝,还要顾着对她微笑,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像龟爬一样的速度,因此又有些担心小宝会担心。
脑子里不断地隆隆作响,像脱节的列车那般重复着杂乱无序的节奏,沉重又令人心慌。
“无论怎样,去看看他,哪怕就只是平心静气地说两句话,你们之间的这个结,总归是要解开的,但是,如果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是为了报复他的话,那么我想求你,真的,就不要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了,求你。”耳边响起那天冯沁渝对自己说过的话。
究竟是向前,还是向后?倪晓锦的心,在不断纠结着。却不是因为到底是爱还是恨,而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不能再自私地死在亲爱的大叔面前亲眼看见他的崩溃?
她突然转过了身去。
她突然转过了身去,她竟然,转过了身去!沈再桥一下愣住,眼前一黑,脚下便打了个趔趄,居然差点就要往前栽倒,他摇晃了两下,很勉强地才能将撑在墙上的手再度用力了一些,好歹是站稳了,可他马上又喘着粗重的气将另外一只手压上了自己的胃……啊,好痛啊……痛得他弯下腰皱起眉头轻轻地哼了一声,咝……简直快要痛死了……痛得身上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好像连气也快要喘不上来了,可是小宝啊,你却还要继续这样地虐待我呢……他一边这样叹着,一边继续弯着腰用力地憋气,好让这阵令人难忍的抽痛快点过去……
而这时,倪晓锦则是背对着他,越发无声地崩溃大哭……
渐渐的,他终于又恢复了一些力气,于是又咬着牙继续向前龟速挪动。终于走到了,轻声一唤:“小宝。”
倪晓锦迅速转身,泪水惊凝在眼眶。
沈再桥的身体因为这一路的费力走又一次虚脱地晃了晃,倪晓锦反应迅速地伸出手臂扶住了他,手臂上,硬梆梆地触碰到了大叔那坚硬嶙峋的肋骨,好瘦!
“傻瓜。”沈再桥轻声嗔骂她:“明明就是因为生病了想要叫我救命的,干嘛又不早讲啊,难道是怕大叔我会因为记恨你耍弄了我然后就不救你了吗?好歹我也是专业的大夫,要说这点医德还是有的。”
倪晓锦静静地听着不出声,只是将头略略地低了一点下去。像是个做了错事的小孩,正在聆听大人的教诲。沈再桥笑了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倪晓锦的头:“没关系小屁孩,不要怕,大叔一定会治好你,就算拼了大叔这条老命,我也要把你的病治好!”可倪晓锦听了这话,却突然间向后躲了躲,僵硬地挣脱了沈再桥的轻抚与掌握。
“小宝,”沈再桥皱眉轻声一唤,因为被倪晓锦突然挣脱离去的力量反弹地又有些站立不稳,他不禁苦笑:“小宝你现在可不能这样弄我,大叔我身上没力气,你可别仗着自己年轻力壮的就来欺负我老人家哈……”说着,眉头就越发皱了皱,显然是又疼上来了……
倪晓锦就再也坚持不住了,一头扑入了沈再桥的怀里……
像一阵暖风,像一股温泉,像一道久雨之后瞬间炸出的一缕阳光,撞得胸口一阵发烫,倾刻间就像是点燃了燎原的烈火,让人情不自禁就很想要快意地大吼出来!
紧紧地拥抱着,再也不许,不许她(他)溜走!
“大叔……”倪晓锦颤抖着喊了这一声,然后就,无力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