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公式化地开场白,寡淡无味的话语在那抹好看笑意的映衬下似真能挤兑出些人情味来。
龚娉觉得此时领导完全没有亲自招呼她这个新人的必要,既然对方努力营造和谐气氛,她当然要积极配合了,心中冒出几分玩味来,当即伸出了手,用期待微颤的语气提出请求,“领导,我们能握个手吗?”
满意地看到对方眼中除了从容,多出抹诧异来,龚娉轻握了下领导的手,微凉手感倒是不错,心满意足地在上班第一天就小小调戏了美男。
稍不顺利的,是她不确定自己那一刻脸上的表情是不是扮得足够无辜,满含崇拜,因为之后领导看她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探究。
龚娉万分努力着,不去胡思乱想。
脑海里生出的念头却是,苏崎川重用的人吗?那他们该有握过手吧,这样,算不算间接握手。
转眼便到了年末,手头的工作打理起来已渐有了头绪,下班找同事逛街购物,回家在网上胡乱建的金龟群里发帖八卦。
偶尔,与父母安排的形形□的相亲对象见面,咬着吸管,看着对方自我感觉甚好的侃侃而谈,比对着对方额发稀疏的头顶,两颊微微颤动的肥肉,也是件很有趣的事。
“娉儿,这男人一看就长得挺……猥琐的,你干嘛还要见面?”严柔皱眉看着照片,吃着蛋挞不断摇头。
“人家长得下流说不定就有内涵呢,不见面怎么可能沙里淘金?你以为哪个金龟都像咱领导,岑亮亮地趴那儿?”龚娉也拿了只蛋挞往嘴里塞,看一眼对面桌的丫头,果然嘴角那丝甜蜜已漫进眼里,目光直飘向她桌角的宝贝合照了。
龚娉想,美好的女子该是这样的吧,眉目清秀,柔和如画,纯净如水,严柔和她同岁,但比起自己,要单纯许多。
“你好漂亮。”不是第一次听人夸赞自己,但很少有像严柔这般,眼中没有嫉妒,亦没有艳羡,满是真诚。
自己只是随口仗义地揽住她说今后会罩着她的,那丫头羞涩点头立刻当了真,之后总习惯地苦着脸拉她的手求救,“娉儿,怎么办呀?”
这样的女孩子,受着父母的庇护,守着青梅竹马的爱恋,单纯接受美好就可以了。
龚娉不当真地调侃,“我们呀,只是鸡群里长得比较好的那几只罢了。”
她竟没能简单的回应“哪里,柔柔你也很漂亮啊。”
对于美好的事物,终会艳羡,甚至嫉妒,不愿意承认时,就拉住对方,揽作同一类人,装作拥有同样的纯粹。
这么多年,龚娉习惯用逃避的方式掩盖自卑,把那点愤世嫉俗用调侃的方式压下,可那点卑微无助偏还是在心底生了根。
“领导还真大方,总请我们吃好吃的。”严柔的话打断了思绪,那丫头轻抹了抹嘴角继续奋斗蛋挞,一脸的幸福满足地感叹,“别的部门可羡慕我们了。”
“你也终于意识到金龟的魅力了?”龚娉好笑,这丫头眼里除了她的青梅竹马,对别的男人丝毫不感冒。
“领导人是不错啊。”严柔托腮,好笑地眨眨眼,“只是太上流的男人是浮云啊,还金龟呢,啧啧,多俗啊。”
龚娉掩嘴笑,这话要是让吴憾听到会是何感想呢?中午她清楚地听到这丫头抱着盒饭指着报纸嚷嚷,“娉儿,出新口味的蛋挞了,我们下班去吃吧。”
哪里有那么多的巧合?原来有再好的条件也枉然,领导大人该吃瘪的时候,照样吃瘪呢。
龚娉承认,自己此刻有些幸灾乐祸,看好戏的心态。
每个人,在没有陷入缘分怪圈之前,都从容自信的以为,自己只是个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