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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巫山怎停云》

痛守秘密
来,哥……刚才,是我错了,我不该用那样的语气和你说话。”沈煜接过杯子,兑好了水温才递回去。“哥你是不是很累?”

    “爸又说你了?”沈炵摸了摸她的脑袋,自己的妹妹多大了都还是孩子,脾气毛躁,每次被父亲说了,就眼巴巴地去找人道歉。

    “爸找你过去。”沈煜揽着他的手臂向前走,如果此刻她没有出现,如果没有人拉他离开,他不确定自己会干出什么,前一秒,他的理智已全然被憎恨掩埋。

    同样的光亮,却会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而变得温暖柔和起来,那种温度,已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心早已被填满,这似乎就是母亲之于父亲的意义。

    沈炵再次踏入病房的一刻,之前的无措,多年的涩意都已消散了,母亲小心拿棉签润着父亲的唇,皱眉淡淡埋怨着,语气里却只带着心疼,“你又吓我。”父亲微牵动了嘴角,笑意本就是淡,因为刚动过手术,如今更是虚浮。只是沈炵知道,这一刻,家的含义,已然圆满。

    他终究是常人,知寒怕冷的,再不要只站一旁守着,伸手便是那近在咫尺的幸福,这么想着,忍不住喊了声,“爸,妈。”

    程缘此刻自然是满腹的疑虑担心,刚要开口,却发现儿子此刻的脸色也不比躺在病床的这位好多少,皱眉抱怨自己粗心,还没说什么,沈却抬手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说,“你们先去吃饭。”

    胃痛已缓,只是上腹部的不适烧灼感还是很明显,沈炵也没有胃口,就提议让母亲妹妹先回去,由自己守着,父亲一听眉头立刻皱的死紧,片刻却又松开了,只应了声,“也好。”

    待病房里只剩他们父子二人时,是意料之中的宁静,沈炵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抬眸看着点滴,安静空落的气氛让刚才那一幕的情境又不可控制的出现在脑海里,一股冷意直往上窜,他不觉抬手搭在了胃部。

    “你不舒服?”沈却出声,语调低沉,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没有。”沈炵急急否认,匆忙中却清晰透露出一丝心虚狼狈,慌乱间手也立刻放至身侧,顿觉好笑,竟会如此失了沉稳,明明知道父亲是看不到的。

    “呼吸的频率会变。”沈却叹气,语调,脚步,甚至是呼吸,面对儿子,他所留意感受到的,无非是这些细微的声响。“手术……是你做的?”

    “嗯。”沈炵伸手将父亲的手放入被子里,却被父亲反手握紧。

    双手交握,一般的凉。良久,沈却才开口,语气郑重,“沈炵,对不起。”

    沈炵心头那根快要绷断的弦倏地松了,都说自己和父亲有着这般那般的相像,他不信,如今才知道最了解自己的果然是父亲,过去的几个小时,他抵不住的不是疲累,而是那不着边际,却无处停靠的恐慌,假使重来一次,他可还能拿稳那把手术刀?心底空落得,没了答案。

    害怕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却承受不了父亲对自己的歉意,这一天,父亲这样的话,已说了两遍,之前他不知道父亲心中的痛处,以为血脉相连,理所应当,如今方知,血缘也可以很浅薄,“小时候不懂事,让你替我操心的事那么多,我都没说过对不起,爸你现在这么说,可是损我呢?”

    沈却想笑,却引来一阵呛咳,渐咳得脸上泛红,感到有人轻抚着自己的胸口,沉声抱怨,“爸,你别说话了。”平心而论,沈炵从小就乖巧,懂事沉稳的过分,所以他才会觉得亏欠,不再开口,刚才触及那一手冰凉时,他已不忍心再说出真相。

    心存恻隐也好,心生愤恨也罢,若让沈炵知道那段缘由,再要拿起手术刀,该是何等残忍?

    沈炵沉默,他不能开口问父亲,那样会让父亲陷入两难的局面,劝说或是阻止,都等同于在父亲的心上再划上一道伤痕。那么,他就选择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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